下午六点三十分,开了近一个小时的项目汇报会终于接近尾声。
财务总监上台作总结发言,徐谨戈习惯性地打开定位软件。
屏幕上,代表知时的红色圆点,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公司或回家的路上,反而朝着偏离常轨的方向移动。
他起初没往坏处想,只当是孕激素影响了心情,约了朋友出去散心。
徐谨戈心底泛起内疚,指尖飞快地操作手机,往知时的卡里转了一笔钱,附言:好好玩,回去时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基于往年同期数据预测,得出结论,本年度......”
接下来的每五分钟,他都会刷新一次定位。
那个红点越移越快,不到半小时就驶出了市中心。
朝着望江山的方向而去。
徐谨戈的心沉了下去。
那地方偏僻荒芜,根本不是逛街散心会去的地方。
“下一步财务部的工作重点是持续优化资金管理,提升资金使用效率......”
徐谨戈的眉骨猛地绷紧,抬手打断财务总监的发言,声音低沉:“会议暂停。”
不等几位高管反应过来,徐谨戈已转身大步冲出会议室。
他立即拨通知时的号码。
可惜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
回到办公室,徐谨戈胡乱地抓过衣架上的外套,试了好几次才将纽扣扣上。
助理踌躇着跟进来,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听筒里传来的提示音打断,“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try it later.”
“操——”
徐谨戈低骂一声,一拳砸在办公桌边缘。
助理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开口:“徐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自动挂断。
徐谨戈把收钥匙丢给助理,“去知时的公司,快。”
助理没有多问,拿好钥匙,两人飞速冲下楼,钻进黑色奥迪。
车子刚启动就猛地提速,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晚高峰的车流拥堵不堪,车灯汇成一片杂乱的光海。
徐谨戈坐在副驾,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得看着前方的车流,一遍又一遍刷新着定位。
可屏幕上的红点,却始终停在望江山深处,再也没有移动过。
助理心惊胆战,握着方向盘的手满是冷汗。
好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过往车辆,甚至闯了一个黄灯,在车流中艰难超车,好不容易才在二十分钟后,冲到了知时公司楼下。
物业早已调出了下午六点左右的所有监控画面,林绍脸色凝重地守在中控室门口,看到徐谨戈的瞬间,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知时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这位是张警官。”
徐谨戈侧身让开身后的人,目光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跟着张警官来的警员立刻接替了物业中控员的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快速筛选出所有知时出现的画面
必须要快。
如果是绑架勒索,24小时是救援的黄金时间,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下午五点五十分,知时独自一人走出办公楼。
和往常一样,出大门后右转,那是她回家的方向。
路口等红绿灯时,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了口袋,神色看着并无异常。
可就在距离她家还有三个红绿灯的路口,她转身走进了一家生鲜超市。
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两个黑色塑料袋,看模样,像是买了些食材。
可就在她走出超市监控范围后,画面突然中断了。
徐谨戈神色肃穆,下颌线绷得很紧,“去生鲜店。”
“我现在联系同事调取附近所有的监控,扩大搜索范围。”张警官沉声应道。
生鲜店的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知时。
“这姑娘傍晚来过,买了几条带鱼,我说今天罗氏虾新鲜,她让我给她装了一斤,还问我罗氏虾怎么做才好吃呢。”
徐谨戈的目光落在身前透明的玻璃缸里。
鲜活的罗氏虾正快速摆动着尾巴,确实很新鲜。
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像无数根钢针,一根根扎进骨头缝里,密密麻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知时一向不爱吃带鱼,嫌刺多麻烦。
她来这里,是因为他。
内疚与心疼交织着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手机里的定位软件突然亮了一下。
中断的红色圆点重新出现。
哪怕只持续了五秒,也足够让技术人员锁定位置。
望江山深处的一栋独栋别墅。
徐谨戈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坚定:“走。”
驱车赶往望江山时,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山路泥泞不堪,车轮几次打滑。
车子猛地一顿。
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徐总,前、前方路段出现了山体滑坡,碎石和泥土把路堵死了,车子根本开不过去!”
徐谨戈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山路被厚厚的碎石和泥土堵塞,连成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全身,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钻进身体。
他浑然不觉,快速绕到驾驶座旁,沉声道:“我来开。”
助理哆哆嗦嗦地解开安全带,和徐谨戈换了位置。
徐谨戈握紧方向盘,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脚下猛踩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他一边躲避着路上的碎石和泥泞,一边艰难前行。
方向盘被他打得飞快,车轮好几次擦着悬崖边缘而过,碎石顺着悬崖滚落,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惊心动魄。
助理脸色发白,好几次想说“走慢些,太危险了。”
徐谨戈死死盯着前方,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现在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不是时间,而是知时的命!
就在这时,技术人员的电话打了过来。
助理连忙帮忙点开免提。
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焦急,透过雨声传来:“徐总,不好了,定位再次中断了,信号太弱,山区信号不稳定,重新锁定位置,至少需要15分钟!”
徐谨戈厉声嘶吼道,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扭曲,“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5分钟内,必须给我新的定位!一秒都不能耽误!”
电话那头的技术人员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徐谨戈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雨夜里回荡,格外凄厉。
与此同时,张警官带领的救援队伍也火速赶往望江山,克服着暴雨和山路的阻碍,争分夺秒地朝着目标方向前进。
“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铃声让人神色瞬间紧绷。
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徐谨戈迅速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徐谨戈慢慢踩下刹车。
“姐夫,是我。”
徐谨戈朝助理使了个颜色,小助理心领神会,开启录音的同时,给张警官那边发了信息。
挂掉电话,救援队伍立即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徐谨戈和救援队伍终于抵达了那栋废弃别墅门口。
别墅的大门紧锁着,布满了灰尘和锈迹。
周围杂草丛生,阴森恐怖,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准备破门!”张警官低声下令,救援人员立刻拿出破门工具,对准别墅的大门,用力撞击。
“哐当——哐当——”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区里格外刺耳,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徐谨戈的心上。
大门年久失修,加上救援人员的猛烈撞击,没过多久,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成功撞开,扬起一阵灰尘和铁锈味。
徐谨戈不顾救援人员的阻拦,率先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