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直耐心的在车前等着,见徐谨戈出来,他立即打开后座车门。
徐谨戈扶着知时的后腰,两人一起坐进后排。
上车后,徐谨戈升起挡板,将知时搂到怀里。
她太瘦了,凸起的肩胛骨硌的他胸口发疼。
徐谨戈,“饿吗?”
知时轻轻摇了摇头,刚刚在医院才吃过早饭。
“冷吗?”
她依旧摇头,车厢里温度适宜,不冷也不热。
“渴吗?”
怀里的人没再动,徐谨戈伸手去拿水杯。
知时皱了皱眉,似乎很不高兴,“我想休息一会。”
徐谨戈立即闭嘴了。
前排的司机牢牢握着方向盘,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他跟着徐谨戈快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的神色。
不由地在心里猜测,徐总的家属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砰——”
“怎么开车的啊!”
前方传来一阵骚乱,司机慌忙的擦擦额头的汗。
徐谨戈降下一半挡板,“怎么了?”
司机不敢看他,心虚的说:“前面好像追尾了。”
知时睡得很熟,身上盖着徐谨戈放在车上的薄毯,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绕路。”徐谨戈想了想,说道。
司机,“好的徐总。”
司机转动方向盘,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只看到徐谨戈警惕的眼睛。
他心里一哆嗦,连忙收回目光。
—
知时昨晚没休息好,在车上睡了很沉一觉。
醒来时,车停在小区地面的停车位上,车窗外是一棵很繁茂的梧桐树。
知时揉了揉眼睛,“到了。”
徐谨戈收起手机,“嗯。”
上电梯的时候,知时依旧贴着徐谨戈站,大部分重量都在他身上。
她身上没力气,有些站不稳。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知时告诉徐谨戈,“我想喝杨枝甘露。”
“我去做。”
徐谨戈牵着知时的手走出来,打开大门。
Rain知道两人上午去了医院,但不知道为什么去医院。
“知时,你脸色好差,是生病了吗?”
知时摸下了它光滑的脑袋,“没有,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
Rain:“好的,我去给你拿睡衣哦。”
徐谨戈没管她们,打开冰箱,从里面找到一个黄橙橙的芒果。
Rain 很快也出来了,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徐谨戈堵住了。
徐谨戈,“做杨枝甘露。”
杨枝甘露是知时最爱吃的甜品,见案板上已经有了芒果和西柚,Rain自觉去橱柜翻找西米。
“你们最近睡得越来越晚,这样对身体不好。”
芒果是前几天买的,表皮已经微微发皱,现在再出去买,只会更久。
他削掉外层略干的果肉,只留最嫩的芯。
Rain 见他一言不发,忍不住抱怨:“你有没有在听?知时每天还要上班,你这样…… 太过分了。”
澄黄的果肉被切成细小的丁,徐谨戈又递过一只红柚:“剥开。”
“哼,渣男。”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白雾往上涌,熏得徐谨戈眼眶微微发潮。
自十二岁那年起,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死死堵住,直到此刻,才终于有了一点温热的缝隙。
一高一矮,一人一机,并肩挤在小小的灶台前,看着锅里的西米从艳红慢慢煮成半透明。
徐谨戈搅动着锅底,说:“明天一早联系阿姨,按菜单买菜。以后中午在家吃。”
半小时后,徐谨戈端着一碗温热的杨枝甘露回来时,知时已经睡着了。
长发散在枕间,遮住半张脸,手臂虚搭在一旁,眉心还轻轻蹙着。
他轻手轻脚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尝了一口。
西柚很苦,芒果寡淡,这碗杨枝甘露,做得一塌糊涂。
等他从浴室出来,知时睡得更沉了。
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体温比平时稍微高一些。
但没到发烧的地步。
徐谨戈脱掉睡衣,慢慢将她搂到怀里。
房间静得可怕,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她绵长的呼吸缠在一起。
“我不想生宝宝,他又不会......爱我们。”
很轻很细的一声呓语,但还是被徐谨戈听到了。
徐谨戈轻轻挑起她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两圈,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你们。”
—
徐谨戈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一个小小的孩子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软糯地喊他 “爸爸”。
他心头一软,伸手想去将那孩子抱进怀里。
可下一秒,小男孩纤细的手指骤然收紧,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眼神狠戾:“你这个杀人犯!”
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呼吸一寸寸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