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谨戈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后背,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
窗外天色沉郁,是个不见阳光的阴天。
他下意识往身侧摸去。
床铺冰凉,空无一人。
“知时!”
心头骤然一紧,他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冲出卧室,一间间房门被粗暴推开。
“知时?!”
Rain滑过来,说:“她出去了。”
“去哪了?” 徐谨戈的声音绷得发紧。
“不清楚,我现在为您定位。”
几秒后,系统音再次响起,平静得近乎冷漠:“车辆定位显示,她现在在,徐家老宅。”
徐谨戈低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愕然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
他这一觉,竟睡得这么沉。
来不及细想,他飞快换好衣服,驱车直奔徐家。
刚靠近大门,里面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徐家今天有客人。
徐谨戈一眼扫去,看到好几张不算陌生的脸。
那些人见到他,也都笑着要上来打招呼。
视线穿过人群,一眼便锁定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知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眉眼温顺,气质娴静,像一枝被精心呵护的白百合,柔和得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没出事,她很好。
可徐谨戈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董珊珊最先迎了上来,“谨戈回来啦!小知刚才还跟我们说,你昨晚加班太累,在家补觉呢。”
徐谨戈看着董珊珊那张过分热情的脸,觉得她大概真的是疯了。
这时,徐荣程也走了过来,淡淡开口:“回来了。”
徐谨戈看着知时,大步朝她走去:“嗯。”
不远处,赵元闻看见两人坐在一起,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弟妹,好久不见啊。上次你们走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问,在我那儿住得还习惯吗?”
知时:“......”
时隔半年,再次见到赵元闻。
知时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个寒冷的雨夜。
那个时候,她还是徐锦山的未婚妻。
董珊珊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立刻追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去年冬天吧。” 赵元闻随口答道。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到现场气氛骤然凝滞,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董珊珊脸色一白,攥紧了手指,满眼哀切地看向徐荣程。
徐荣程并未当场发作,自己先去了书房。
过了会儿,又差人下来叫徐谨戈。
“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谨戈并不慌乱,镇定自若道:“你不是都知道吗?”
徐荣程站在窗前,正对着窗户的,是刚搬来这里时,她和妻儿一起种下的枇杷树。
当年羸弱不堪的小树苗已经亭亭盖矣。
徐荣程:“我不是问你这个。”
徐谨戈当然清楚他的意思,不过他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对知时一见钟情,就这样。”
“一见钟情?”徐荣程气得胸口发闷,声音拔高:“可那时候她还是你的弟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徐荣程看着徐谨戈毫无愧意的脸,也不得不开始怀疑徐锦山失踪的真相。
自徐锦山失踪后,他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去追查他的下落。
一个月前,有人查到徐锦山曾在南方的一个小镇出现过,可等他派人追过去时,他在那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人抹去。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徐荣程看了眼紧闭的木门,压着怒火,问道:“你弟弟失踪,和你......”
徐谨戈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最没有资格怀疑我的人就是你。”
徐荣程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抽徐谨戈一个耳光。
可是他选择了忍耐。
他实在不想和儿子的再去提以前的陈年旧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尽力维持着冷静,“周家的人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媳妇怀孕了,但是不想要是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抛出筹码:“你们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我名下的股份5%转给他。”
徐谨戈扯了扯唇角,沉声拒绝,“我的孩子,不会成为和你谈判的砝码。”
从楼上取完东西,徐谨戈准备带知时回家。
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她人。
问过保姆,才知道她上楼去了。
路过徐荣程的书房,徐谨戈听到了知时的声音。
清澈、透亮,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冷静。
“徐总,你找徐谨戈不如找我,毕竟我才是那个可以决定你孙子去留的人。”
徐荣程的声音带着警惕:“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名下百分之十的云悦股份。”
门外,徐谨戈僵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说不清是怒,是涩,还是荒谬。
昨晚还窝在他怀里,红着眼眶、小声哭着说 “不想当妈妈” 的人。
此刻却在门后,冷静地开价。
只要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愿意把这个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