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谷眠的极力招呼,或许是对女人的好奇,又或者是……反正总而言之,柳薄烟蹭上了顾庭深的车。
“回哪?”
顾庭深扣好安全带,指尖滑动车载大屏,寻找之前存下的地址。
空调风一送,方才那股熟悉的冷香便斥满车箱,柳薄烟不自在地揉揉发痒的鼻尖,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车门外正在灭烟的女人身上。
几粒火星子燃到指边,女人单手插兜,眼尾垂着,漫不经心将烟蒂摁在垃圾桶上的灭烟盒里,碾动指尖,干脆利落转身,拉开副驾门。
俨然一副成熟女人的从容模样。
然后,她拉车门的动作顿住,忽地抬头对上柳薄烟的眼神,挑挑眉,无声询问。
目光一烫,柳薄烟迅速坐直身体,飞速挪开视线,“家,我回家。”
女人上车的同时,冷香就被混合,带着丝极淡的烟草味。虽然味道淡得几乎闻不出,但她对味道特别敏感,还是没忍住皱眉,极轻咳了声。
“下去,等味道散没了再上来。”
将柳薄烟家的地址挪到最顶端,顾庭深点开导航,头也没抬地说着。
“我抽的细烟,又没味道,你狗鼻子啊”,说完这句话,女人扭过身,低头嗅了嗅,“以前我抽劲烟的时候,你咋不说?”
语气熟稔到可怕,柳薄烟顿时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她。
她正从包里翻出盒糖,扔了颗进嘴里。
情敌?前女友?姐姐?
但看顾庭深这态度,无论是哪个答案都不太像啊。
车子驶上马路,街边建筑飞速倒退,阳光穿过树叶,洒进车内,在柳薄烟的长裙上落下条条流动光影。
她转眸,一本正经地看了眼身旁盯着手机傻乐的谷眠,闭了闭眼。然后像是下了莫大决心,夹着嗓子朝前排问道:“阿深,送我回家吗?不先送这位姐姐吗?”
话音落下,车上另外三个人皆是一愣,副驾上的女人最先低笑出声,肘了肘顾庭深的胳膊,“问你话呢,阿深~”
她刻意加重阿深两个字,颇有戏谑的味道。
柳薄烟听出她是在揶揄自己,不在意耸耸肩,径直朝她伸手:“你好,我叫柳薄烟,垂柳薄烟,请问你是……”
女人似是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截了当,笑意不达眼底道:“舒华。”
舒华?
怎么有点耳熟。
舌尖抵着上颚,柳薄烟仔细回忆了一下,“哪个舒,哪个华?”
“舒服的舒,芳华的华。”
“先送你”,顾庭深压着嗓音打断两人聊天,等过了路口,才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人。知道她可能是误会,正要启唇解释,后方就爆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声。
“你你你——你是舒华?你居然是舒华!”柳薄烟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眼里的震惊和惊喜都要溢出来了,“是《太子祭酒》的作者?”
她可是这部漫画的忠实小迷妹,从连载期就开始追更,一直追到漫画获奖、改编。前两个月漫改剧播出,她还在跟别人感叹为什么舒华只画了这一部作品,没想到今天就见到真人了。
“呜呜呜呜女神!”
见她点了头,柳薄烟激动地都说不出话了,翻照片的手都在颤抖,“我是看你漫画长大的,高考的时候你还给我加油了,我好感动!”
她翻出张照片,是舒华在评论区回她的“高考加油”,七年前的截屏了,都没舍得删。
“女神,你为什么不画画了啊?”柳薄烟终于把她多年来的问题问了出来。
“画啊”,舒华被她的热情吓到了,连忙解释说:“我年轻不懂事,以为笔名必须要用真名,被现生的人认出来怪尴尬的,所以就换了账号。”
就比方说现在。
柳薄烟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小心翼翼地问舒华能不能让她碰一碰手。被准许后,指节跟僵住了般,动都不敢动,一双鹿般灵动的眼睛就那样目不转睛盯着她。
舒华被她的拘谨逗笑,伸手揉了揉她头:“这么紧张干嘛。”
呜呜呜呜呜,被女神揉头了,好幸福。
“不紧张不紧张”。
柳薄烟现在的眼里只能容得下舒华一个人,迫不及待地开启话题,还将自己之前给她画的作品拿出来,一旁的顾庭深直到送到小区门口都没能插进话。
“到了。”
顾庭深淡声提醒,语气是不曾察觉的怨幽。
为了讲话,柳薄烟的上半身几乎是压在中控台上的,瞥到窗外熟悉的街景,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切回微信:“女神,能加个微信吗?”
舒华欣然同意,她下车时,还贴心降下车窗,叮嘱她看路。
柳薄烟觉得此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根本不想回家,干脆就站在小区门口,准备目送女神离开。
谁知,还没多看两秒,车窗就升起,紧接着车子驶离,只留给她一屁股尾气。
“……”
绝对不是女神能干出来的事,一定是顾庭深那个混蛋!
心花怒放地回到家,柳薄烟才忽然想起,她是不是忘了问舒华和顾庭深是什么关系。
但没过两秒这个念头就被她抛之脑后,天大地大,女神最大。
与此同时,舒华不悦地看了眼顾庭深:“这么快开走干嘛?人家还没走呢。”
顾庭深冷哼一声,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