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帅哥吃饭是一种享受。
这句话一点儿也没说错。
柳薄烟撑着半边脑袋,目光落在面前正斯文咀嚼食物的顾庭深,暗戳戳地想。
尽管吃的是容易掉馅的包子,他仍然动作优雅,腮帮子微微鼓起,神情专注,像是在品尝什么不可多得的美味。
“别看我。”
咽下松软的面团,顾庭深忍不住出声。
她的目光太明目张胆,太赤裸裸,盯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还以为你没感觉呢”,柳薄烟莞尔,又撑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低头找手机。
仅仅三天没打开邮箱,未读邮件就下了崽,在里面繁衍一代又一代。心好累,所以她准备待会儿直接回出版社。
等待他吃饭的间隙,柳薄烟轻车熟路地走去对面的软椅上,“借你这靠一会儿。”
立式空调无声吹着,办公桌上那盆文竹站不住身体,发尾轻垂,带着一旁摊开的书页发出轻微响动。吃完饭盒里最后一个包子,顾庭深将书页合上,抬手去拿盖子,好凉。
他抬眼,这才注意到十分钟前说要处理工作的人,此刻抱着手机睡着了。
暖阳透过缝隙钻了进来,淋了她一身。她穿了条吊带长裙,外面套了件海蓝色的衬衫外套,露出的皮肤白到反光,很难不让人注意。
难得的安静。
顾庭深看会儿,忽地轻扯嘴角,起身去拉窗帘,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阀门转动,自来水哗哗涌出,带着点温度,淋到自己手腕。洗碗洗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帮她做这些事?
让她不要打自己主意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
柳薄烟没睡多久,很快,被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黏腻感惊醒了。
动了动有点麻木的胳膊,才发现自己后背浸满了汗水。
“木大神,谁家空调开二十七度啊,你是提前开始供暖了吗?”
她的眼神幽幽地从温度面板上收回,又幽幽望向他。
屏幕上的文献还没看完,但听到她声音,顾庭深还是摘下眼镜,侧身将洗好擦干的饭盒从书柜上取下。
柳薄烟正要去接,饭盒却陡然转了方向,她再次伸手,饭盒又调转了方向。瞥了眼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睛,丝毫不见害羞地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一直盯着我作甚?”
顾庭深一噎,别开视线,启唇说:“那边有袋子,自己拿。”
顺着饭盒的方向,果然立着一个牛皮纸袋。
“……”
趁柳薄烟装盒之际,他补充说:“替我谢谢师母。”
前者吃了个哑瘪,故意大力动作,路过空调时,还将温度调低了好几度。
哼,冷不死你!
不过上班快迟到了。
柳薄烟走得急,自然没注意到身后顾庭深似扬非扬的唇角。
…
回到出版社,周暖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说要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说是他们去明鹑镇的纪录短视频爆了,收获了三十多万点赞,不仅被镇上的领导看见了,还给他们出版社的网店带来了波流量。
柳薄烟理了理碎发,将几日未见的办公桌擦了擦,“给我们加薪吗?”
周暖摇摇头,她立刻哼一声,“那算什么好消息。”
周暖说:“也对,不过听说明鹑镇的领导想借着这波流量,借你们过去拍宣传片呢。”
柳薄烟摆手拒绝,埋头工作。
登上账号,她先是回了几封重要的邮件,再加急拟了份出版合同。发生在黎贝甜身上的事,她倍感惋惜,却又无能为力。
但蚊子肉也是肉,能帮到一点是一点。
本来打算晚上下班后就去医院送社里的慰问礼,奈何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周四才想起这件事。
去的路上收到秦桢新书的样书视频,柳薄烟转发给了她,对方罕见的这个点也在线,炮轰似的发来一连串感谢的话,并说等回国后一定请她吃饭。
柳薄烟笑了笑,收起手机,提着礼品上了住院部的楼。
可惜的是黎贝甜去做检查了,两人并未见到,她只好连带着合同一起,塞进她柜子里,做好工作留痕。
“薄烟,怎么最近不见小顾,你们吵架了?”
柳薄烟摁亮下行的电梯,看见老妈发来的消息,抬手就打字:[哪有!我工作忙人家工作就不忙吗?]
黄圣婷:[快期末了,课比刚开学那会儿少多了。]
意思是他只是单纯不想来找她罢了。
柳薄烟失笑,正要回复,老妈又发来消息,[我刚刚去食堂还碰见他了,对面坐着个女孩子,年纪应该比你大点儿。]
电梯有人进来,她后退两步,[还不允许别人交朋友啦?哎呀妈,我们感情可好了,你别杞人忧天了。]
进来的那个人又往里挤了挤,柳薄烟没抬头,往里靠了靠。
局促的视野中,她看见一双灰黑色的运动鞋朝自己靠逼近。
手机叮一声,老妈发来张照片,但柳薄烟此刻无瑕顾及,屏着心神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金属壁。
不能吧,这里可是医院。
目光往身侧瞟了瞟,旁边还有很大的空位,也就是说面前这人是故意的。
柳薄烟攥紧手机,刚鼓起勇气抬头,一只大手就把她手腕攥住。
“漂亮姐姐!”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被对方脸上的表情惊了惊。
…
柳薄烟随意靠在墙上,放大屏幕,仔细端详着照片。
女主人公穿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身段纤细,一侧的头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张饱满干净的脸。两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她眼眶微微泛红。
不出五秒,柳薄烟就做出自己判断——
顾庭深绝对又在伤人心了。
毕竟她就是受害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