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沿遮住大半身形,顾庭深没看见人,叫了声谷眠,但小蘑菇既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
他微顿,抬手,轻轻将倾斜的伞面伞往旁边拨。
四目相对。
“嗨~”
柳薄烟半侧过身,动作僵硬地朝他打招呼,嘴角勉力弯起丝笑,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早不麻晚不麻,偏偏在这么尴尬的时候腿麻了!
“木大神下午好呀!这么快就看见我消息啦?”
顾庭深眼底掠过丝意外,转瞬便被淡漠覆盖,嗓音清冷低沉:“你怎么来了?”
伞面斜斜地搭着,勉强隔开滚烫的阳光,她的脸颊漫了层粉扑扑的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别的。
“当然是来找你啊!”
额间滚落颗汗珠,被柳薄烟随手揩去,眼神亮晶晶的,然后炫耀般的朝一旁使眼色,语气里的欢愉劲藏都藏不住。
顺着她的视线,顾庭深也看见了那束招摇的玫瑰,语气平淡:“要我帮忙送师母?”
“……”
柳薄烟顿时语塞,轻轻鼓了鼓腮帮子:“拜托,哪有人送妈妈花送玫瑰的,要送肯定是送恋人啊。”
留意到他鼻尖沁出的细汗,她默默抬高了伞柄。
顾庭深闻言,指尖微顿,神情没什么波澜,“那要我帮忙送谁?”
嘶,他是真傻假傻。
柳薄烟见状,索性不再迂回,一股脑将伞塞到他手中,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小腿,一蹦一跳地取回玫瑰花。
“笨蛋,当然是要送你!”
她双手拢着一束花,嘴唇轻轻扬起,弯出一抹很明媚的笑,阳光落进眼底,澄澈又耀眼。
顾庭深喉结缓慢滚动一圈,薄唇轻抿,没接话。
柳薄烟瞅准时机,单刀直入。
“木大神,我喜欢你!”
“从今天起,我要认真追你。”
…
…
[战况如何?]
知道她今天要去送花,陈青芝掐着时间发来消息。
咖啡厅的冷气很足,柳薄烟正坐在角落里吹风,看见后挑眉打字:[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陈青芝瞬间激动:[成了?!]
柳薄烟盯了眼顶部的“正在输入中”,抢先一步发出消息:[意料之中被拒绝了]
她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包,但眼底没有半分沮丧的迹象,反而立下豪言壮志:[不过没关系,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不就是追人吗,这有什么难的。
就是可惜她的画和花了。
…
…
顾庭深没把那天她直白的告白当回事。
但没想到的是。
连着一周,顾庭深在哪都能看见她,就像是会固定刷新一样。
周二他在教室外看见她,手里提着冰咖啡;周三她在办公室门口放了一袋水果,便签上画了个笑脸;周四他去食堂,她已经打好了两份饭,笑嘻嘻地朝他招手……
就连平时相熟的老师看这样子,都开始打趣起来。
这天,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不上班吗?”
顾庭深盯了眼腕上的手表,显示下午三点半,出版社应该还没有这么早下班。
柳薄烟笑得坦然自在:“我出外勤呀~”
默了瞬,顾庭深没再管她。
柳薄烟踩着小碎步跟上去,语气认真又诚恳:“我说要追你是认真的,我买了今晚的电影票,要不要和我——”
话还没说完,他步伐加快,径直走向办公室,关上门。
顾庭深往桌前走,边摘眼镜边捏酸胀的鼻根。
向来冷静清晰的思绪,第一次变得杂乱无章。
刚落座,桌上的搭配好的果盘就映入眼帘。
许是怕他不知道是谁送的,旁边还摆了张爱心形的便签,字迹秀气:[努力工作的同时也别忘了补充维生素哟,爱你哟~]
“……”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顾庭深忙不迭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明鹑镇参加讲座。
可怎么也没想到,抵达明鹑镇的第一天,刚办理好入住,就看见民宿旁边的公益广告牌。
脚步一顿。
——来自江城文艺出版社。
心口微微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漫上心头。
下一秒,肩膀被人轻拍。
柳薄烟从一旁跳出来,眉眼弯弯,满脸雀跃。
“木大神!我就说我俩有缘吧,出差都能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