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顾庭深毫不犹豫的拒绝,柳薄烟给妈妈送完晚餐回去后,郁闷了一整晚。
第二日坐在出版社的工位上,周身都裹着一层淡淡的沉郁,连指尖敲键盘的力气都淡了。
她无奈趴在桌沿,望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半天没动。
为啥啊?
明明说了什么忙都可以帮,唯独就装一下男朋友不行?
更何况都见过家长了,她还能去哪再找人演戏?
“暖暖~”
柳薄烟气若游丝。
她脚轻轻蹬地,办公椅便顺着光滑的地板慢悠悠滑到周暖旁边,然后身子一歪,软软靠上对方的胳膊。
“咋了咋了”,周暖正在忙工作,半点眼神都分不出来,匆匆交代:“那边的抽屉下面有零食,想吃多少随便拿,等我忙完这点再跟听你说哈。”
得。
柳薄烟弯腰抽了一盒百醇,指尖拆开包装,捏出一根细长的饼干,学着旁人抽烟的样子,夹在指间,轻轻叼在唇边。
她不会抽烟,模仿起烟民的姿势动作,故作狠厉地吸了口。
但除了巧克力的醇香,啥也没有。
这能缓解个什么鬼的焦虑,她只想吃。
偏在这时,一股很淡的烟味飘了进来,柳薄烟想都没想,直接站起来,将阳台门“砰”地一声关上。
关门前,还恶狠狠地朝门外道:“周阔,我A你烟钱了吗,就给我抽?要是不会关门,没人拦着你跳下去抽。”
周阔懵了瞬,盯了眼指尖刚点着的烟,接着心疼地灭掉了。
出版社室内明文禁烟,只有每层楼的阳台可以抽,但前提是不打扰周边同事。他之前在这里抽,柳薄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让他关好门。
今天这是吃炮仗了吗?
柳薄烟坐回办公位,开始摸鱼给陈青芝发消息。
[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你说我该肿么办啊啊啊啊啊(发疯jpg.)]
[毫无征兆?就直接拒绝了?]
[对啊,脸一下就不好看了,还让我滚(哭唧唧jpg.)*12]
柳薄烟等了一会儿,没见回消息,便点到另一个聊天框和美工对接工作。余光扫到自己的头像上的男人,鼻尖哼出口气。
你就顶着那张臭脸叭。
又忙了会儿工作,陈青芝发来消息:[不然你换个法子,试着追他一阵子?]
柳薄烟瞳孔瞬间就瞪大了,满脸不可置信。
她疯了吗?
刚抬手打字,她才慢悠悠说:
[毕竟他不同意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不就是不想让你耽误她找女朋友,要不就是接受不了和人假扮情侣。你追他,他要是答应了,那就不存在“假扮”,要是不答应,你也没损失不是吗?]
[可是……这不太好吧?那不就成我欺骗他感情了?]
[拜托,成年人之间哪里还有真情?]
陈青芝还在劝,说着说着,歪理也扭成了正的。
最可耻的是,柳薄烟竟然成功被说动了,还动作很快地用老妈的id,上江大官网调出了顾庭深的课表,圈出两人共同的休息时间。
为了确认顾庭深的课余时间也有空,她还专门去问了楚珩。
对方回复,要等到下周四拍毕业照,顾老师才有空。
…
…
暖烈的日光铺洒在校园内,道路旁香樟长势葳蕤,浓密绿荫连绵成片,底下随处可见身着学士服的毕业生,脸上都洋溢着即将毕业的兴奋。
顾庭深立在图书馆前的一棵香樟下躲艳阳。
深色衬衫剪裁利落,袖口规整挽至小臂,身姿挺拔,线条清隽沉稳。鼻梁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衬得人气质温雅克制。
只是这暑气太盛,仅站了会儿,鼻尖就开始冒细碎汗珠。
“顾老师,还在等着?怎么不先走?”
同院的同事迎面走来,眼底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语气打趣。
顾庭深缓声开口,“还有一个班没……”
话还没说完,另一位老师也缓步走来,笑着接话:“天这么热,要不我叫他们先给你拍?不必一直等着,毕竟还有人等着呢。”
两个老师对视一眼,笑意隐晦。
顾庭深眉间轻蹙,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向身后,空空荡荡。想到平日偶尔会冒出来的谷眠,他没有推辞,问了等他的人在哪,提前拍完照走了。
办公楼楼下,柳薄烟撑着把伞,蹲在树荫底下反复编辑聊天框。
身侧立着一大束饱满艳丽的红玫瑰,她正低头斟酌用词,不知道怎么发才不会显得轻浮,又能把意思表达明确。
带着蕾丝花边的小红伞在热风里晃了晃,她将伞柄往下拉了拉。
远远看去,像朵小蘑菇,红艳艳的。
顾庭深一来就看见这颗艳丽的蘑菇,走上前敲了敲蘑菇头。
柳薄烟下意识以为又是风在捣乱,并没有抬头,而是逐字逐句检查聊天框。
[亲爱的木大神,有空下楼取个快递吗?(卖萌jpg.)]
这是自上次之后,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快递当然说的是那束玫瑰,但又不仅仅只是玫瑰。每一枝花茎上,都挂着“情书”。
她上网找了表白语录抄上去,并在每张纸条上画了两人的卡通图,连起来就是个小故事。别看纸条很小,光是画初稿都花了不少时间。
消息发出去后,柳薄烟莫名有些紧张,攥着伞柄的掌心都浸出了汗珠。
正准备起身去抱花,视野中忽然闯入一双被擦得锃亮的平底皮鞋。
紧接着,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