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薄烟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本来还在因为周末出差偷偷叹气,不能去找顾庭深……
结果,老天直接就把人送到自己面前。
男人身侧立着一只黑色行李箱,线条冷硬,和他的脸色一样。
柳薄烟眼睛弯了弯,语气轻软,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来玩吗?”
明鹑镇虽然经济不发达,但依山傍水,空气质量很好,特色美食也很多,不少周边的人都会选择来这里放松。
柳薄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初中组织的研学。那个时候她正皮,看见山崖边红透的樱桃,拉着朋友就要爬去摘。脚一滑,整个人往外倒。
幸好被带队的老师一把拽住。
自那之后,她都有高山恐惧症了,站在高处腿会下意识发软。
顾庭深淡淡收回视线,没应声,抬脚往里走。
看这模样并不想多言。
“我是被派来出差的”,柳薄烟一点儿都不介意,快步跟上,声音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我跟你说,编辑部总共一百来号人,只需要抽三个,这都能中奖,是不是超级超级倒霉?”
她两手摊开,嘴角耷拉着,一脸无奈,眼底却亮晶晶的,看不出一点儿难过。
看见男人走远了又绕回来,意识到他可能是在找电梯,立即献宝似的提醒:“这个民宿没有电梯的,要从后面的公路走上山。”
主办方给他们安排的是镇上环境最好的民宿,但因为是新修,前台和房间分开,而后者错落建在半山腰。
刚来时她还很是奇怪,直到夜幕降临之际,从山底往上看,山间灯火星星点点,就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穿过大堂,顾庭深盯着面前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薄唇微抿。
毕竟是在学校内开讲座,受众又都是些初小学生,他刻意多带了几本合适的课内外读物。
装了大半个行李箱,重量自是不必多说。
而一旁的柳薄烟却乐得开心,又能和他再多待一会儿。
扫了眼男人腿边不小的行李箱,她随口问道:“要我帮忙吗?这个路可能有点难推哦。”
虽说是公路,但是用水泥铺的,不比沥青的平滑。
“不用。”
他语气很淡,没什么情绪。
“好嘞”,柳薄烟弯着眼笑,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刚刚说到哪了?”
顿了两秒,眼睛一亮:“哦对——木大神,我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倒霉,反而觉得特别特别幸运。”
太阳光落在她眼里,亮晶晶的,柳薄烟朝男人眨眨眼:“你猜是为什么?”
顾庭深没猜。
行李箱轮子碾在不平整的水泥路上,咕噜咕噜响,震得他掌心发麻,干脆将行李箱提着往上走。
分出心神,淡声回答:“猜不到。”
柳薄烟伸手,轻晃他行李箱的拉杆,企图用这种方式让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你快猜嘛,猜对了我给你奖励。”
“有加班费?”
顾庭深用了点力,才稳住拉杆。
越往山上走,光线越强烈,晒得人皮肤生疼,连路边的野草都萎靡不振地弓下了腰。
他抬起手背揩了下汗。
“你好俗哦,不对,再猜”,柳薄烟被他气笑了,腮帮子微微鼓起。
她眼神更亮了一点,嘴角滑过丝狡黠:“跟你有关~”
自己都这么明显了,不能猜不到吧?
顾庭深沉默两秒,倏地想起上周她每天变着花样的土味情话,目光落在她脚上的雨靴,上面还沾着泥泞。
“因为我来,天气放晴了?”
明鹑镇昨天确实下了场不小的雨,导致她今天上山都得穿防滑雨靴。
但这跟她的问题有毛线关系啊?
柳薄烟:“……”
她不解,郁闷鼓起腮帮子,幽幽地盯着顾庭深侧脸,“喂!”
语气嗔怒,一点脾气都没有。
顾庭深没有停下脚步。
柳薄烟气鼓鼓小跑追上去,没想到速度一快,被雨靴上的青苔绊了一跤。
身体猛地往前倾,失重感来得很快。
“顾庭深!”
她下意识伸手,但距离太远,什么也没能抓住。
完了完了,要摔得很难看了。
下一秒。
胳膊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
力道稳稳当当。
柳薄烟猛然掀眼,冷不丁闯入顾庭深深黑的眼眸里。
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浅浅的光。
心跳“咚”地一下,跳动的频率莫名加快,像是即将就要跳出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柳薄烟怀疑是自己的感官出问题了,心跳声竟然能听得这么清楚,仿佛就在耳边。
直到脚背上传来阵刺痛。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本书,名字叫什么,红星……红星照耀中国?
“抱歉。”
顾庭深松开她的手,声音低了些。
刚才他想都没想,直接松开了行李箱,没想到它摔了几下后,锁坏了,书从里面掉出来,掉了一地。
“该说谢谢的是我。”
柳薄烟还有些心有余悸,忙不迭去帮他捡书,嘴巴还轻声嘟囔:果然是教授,居然这么爱学习,连出来玩都不忘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