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成哑巴了?”
燕霖声音夹着冷意,揪着她的衣领指骨用力到血液不流,泛着冷白仍死死不放。
姜云衡心中叹了口气。
说什么呢?
说她成了废物,婆罗花毒毁了她的身体,只剩下一丝靠经年累月才留存下的内息。
说她救不了杜青阳,也救不了自己?
从前,姜云衡有许多话说。
如今,姜云衡什么都说不出。
“燕霖…”
“别叫我的名字!”
姜云衡脖子处的衣领越收越紧,她感觉到些微呼吸困难,只能被迫仰头。再不说点什么,燕霖是真打算给她勒死。
姜云衡举手投降,“我…”
话刚起了个头,两人身后突然传来响声。
“噗通!”
一道身影突然重重砸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姜云衡话卡在喉咙,几乎是同时和燕霖同时转头看向动静地。
不远处,李长宁不知为何突然昏倒在地。
“长宁!”
姜云衡一愣,连忙将衣领从燕霖手中抽出,上前将人扶起,随后伸手探对方气息。
指腹下的呼吸急促,肌肤发烫。
姜云衡敛了眉,道:“她起烧了,得尽快医治。”
说罢,姜云衡转头环顾一圈,终于和燕霖对视:“这地方是哪里?你知道最近的医馆在哪吗?”
燕霖呼吸起伏两瞬,压下先前浮躁,冷冷吐出两个字:“永州。”
永州?
姜云衡略一琢磨才想到这是什么地方,在睢朝版图上仅一个小点,处在偏远地带。
得,看来除此之外,燕霖也不清楚。姜云衡摇摇头,认命的将李长宁背在身后,抬脚往外走。
一柄剑鞘突兀出现,拦住姜云衡的去路。
“你想去哪?”燕霖抬手拦住她,脸色很冷。
姜云衡道:“进城找医馆,长宁发烧了,难道你想看她死在这里?”
拦路剑鞘还是没有收回,燕霖维持先前动作动也未动。合着就她一人在这唱了半天独角戏,姜云衡又想叹气了。
“这边不是进城的路。”
燕霖脸色还是很冷,却给她指了方向。
姜云衡微诧,恍然大悟后顺着燕霖所指方向开路。
无条件的信任和直接配合执行。
跟许多年前,两人并肩作战时一模一样。
姜云衡背着李长宁到城门口时,夜幕降临,她抬头打量城门上方的石匾。
上方的石匾两侧挂着红灯笼,上面贴着偌大的喜字,石匾本是红泥为底,但久经风霜磨砺,如今石匾上的字早已脱落,只留一些残留部分,依稀间窥见昔日颜色。
不过才戌时,城中各处就早早闭门谢客,仅有一些红色喜纸随风打着旋。黑夜红纸,空无一人的街道,像极了某些灵异话本子里常出现的场景。
一阵冷风吹过,姜云衡打了个喷嚏。
子不语怪力乱神,魂灵鬼怪皆是人心为祸。姜云衡突兀扭头,看向身后人,“燕霖。”
燕霖眼风如刀,朝姜云衡扫了过来,冷淡道:“说。”
姜云衡眨眼,“你身上有没有带桃木或者其他之类的东西?分我一点。”
“…”
姜云衡少年时常抱着她那些恐怖话本睡觉,一直属变态行列。燕霖收回视线,看起来并不想搭理她。
行吧,姜云衡悻悻,扭头就背着昏迷的李长宁踏入城门。
进了城,街道两旁的商铺也挂满迎亲的红灯笼,路上却一个影子都没有。
谁家迎亲,这么大排场?
姜云衡琢磨片刻,目光瞟向街道一角的医馆,嘴角立时露出一抹笑。
漆黑长夜,还没到谢客时间,医馆大门却已然紧闭。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敲门声打破城中寂静。
姜云衡堵在医馆门口,连敲许久,屋内无人应答就像座空屋。但门沿处的圆润弧度,是经年累月才能留下的痕迹,加上窗隙间透出的微光,足以证明里面有人。
永州城,有些古怪。
敲门声终于不再继续,姜云衡换了策略,直接趴在门上,透过缝隙处往里看。下一刻,一只惊慌颤动的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姜云衡眨了眨眼,笑了:“这不是有人吗?大夫,劳驾你开下门。”
三人突兀在漆黑长夜里出现,或许是有些许惊悚的。姜云衡想了想,又刻意补充道:“别害怕,我们不是鬼。”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屋内人脚步声接连顿起,有了惊惶意味,甚至越来越往后退。
不过,不是来开门,是逃跑。
她们,好像也没做什么吧?姜云衡有些纳闷。
“让开。”
燕霖突然冷脸走到姜云衡前面,也不过多废话,径直抬起右脚,猛然踹向医馆大门。
医馆大门颤了颤,发出不堪负重的“咯吱”响声过后,整扇大门在几人注视下,轰然倒地。
“砰!”
巨响过后,烟尘四溅。
两道身影在尘土飞扬后,踩着倒地的木门出现。衬着满城红色喜景,简直就是女鬼上门索命。
缩在柜台里须发皆白的大夫,直接目瞪口呆。
为首的‘白无常’背着个人,朝大夫笑的灿烂,“这位大夫,我朋友病了,劳驾你过来看看。”
哪里来的两个外乡人,不对!算是昏迷那个应该是三个。
老大夫看着倒地的门,又看了看闯入的三个陌生姑娘,立刻血脉逆流,心头血直冲脑门,他脖子一梗,怒道:“无耻莽贼!”
燕霖腰侧长剑应声出鞘。
老大夫猛然抖了抖,理智瞬间回归,连脑瓜的汗都顾不得擦,三两步窜上去前,直接给李长宁把脉。
非常识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