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实话实说而已,眼下要紧的不是宫里,是外头形势,北境出了那样的大乱子,换作从前萧戈一早请命出征了,到现在还坐得住,瞧来是有长进啊。”
萧长洲玩笑道:“温香软玉在怀,皇兄舍不得乃是情理之中。”
话是不假,但贵妃有旁的忧虑,“真如此单纯就好了,只怕蓄谋着旁的事。”
萧长洲即刻领会:“母妃放心,我这厢盯着,穆家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贵妃:“他娶穆家女为了整合兵权,大婚这么久,没动静实在说不过去,别是你的人懈怠盯漏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萧长洲露着皓齿笑起来,一字一顿接道:“逼他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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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安给孙氏的贺礼绣到收尾处,正低头抿着线,宫人回禀时安来了。
时安一袭石青长衫,步履生风跨进来,妤安才停了针线迎上去。
“阿姊怎么这时候来了?”
“今日休沐,来看看你和知岁。”时安扬了扬手中的黄油纸包,“玫瑰云片糕,特拐去给你买的,瞧着清减许多,太子待你不好吗?”
妤安摇头:“没有,诞下知岁后人宽了一圈,我便在吃食上克制了些。”
“你真是我妹妹吗?”时安上下打量她一眼,笑意里满是揶揄,“幼时我劝你少吃些,吃成浑圆的一团仔细被人当球踢,你如何回我的?”
妤安记得,那时她理直气壮地说,变成球正好,再惹完阿姊一滚就滚远了,让她骑马也追不上,徒有生气的份。
儿时的傻气话语和模样浮上脑海,妤安忍俊不禁,“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人都会变的。”
经她一提,妤安再看桌上的云片糕,恍惚记起,自己从前是爱吃甜食的,是从何时戒掉的......她记不清了。
捏起一片填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绵软细腻,她却不大喜欢,端盏饮了一口茶。
到底是时安专程买的,她没表现太过,小口嚼着手中余下的,忖着桌上的便留着给萧戈,免得辜负阿姊一番心意。
他应当爱吃。
时安若有所思静坐看她,少顷,问:“你同我说实话,不许为了让我放心瞒我,太子对你好吗?”
没头没脑一句,妤安怔怔抬眼,见她面色凛然,觉察出不对,“阿姊今日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时安:“你先回答我。”
妤安迟疑道:“他待我很好,算得上一个知冷知热的。”
“当真?”
妤安点头。
时安目光松下来,“那就好,我想离京一段时日,担心你在东宫受委屈。”
“离京?阿姊不还当着差么?”妤安反倒收紧神色,“是领了什么差事?”
“算是。”
“去何处?”
时安抿唇想了想,道:“此事乃朝中机要,暂不适宜告知你,并非大事,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越是如此说,妤安越不踏实,看看桌上的云片糕,又看看时安,终是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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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时安仍往勤政殿当值。
早朝散后,在宫道上拦了萧戈,顾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臣请命随军去北境。”
萧戈尚未从她拦路中醒过神,又听此言,视线复杂顿在清俊身影上,默然良久才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东宫细聊。”
时安面露难色:“去东宫恐瞒不过妤安。”
她不想让妹妹知道。
“时大人若真去北境,她知晓是早晚的事,走罢,随孤去明德殿详谈。”萧戈淡声驳了她,抬步往东宫方向去。
时安咬咬牙,跟上他的步子。
明德殿。
二人落座,萧戈遣散左右,朝她抬了抬下颌:“时大人先说。”
既来了,时安已深思熟虑数遍,再不绕弯子:“不瞒殿下,臣得知了一些北境的消息,关于守将杨琰吉将军的.....故而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杨琰吉染了寒症,连日高烧不退,为防军心涣散,军中压着消息,只秘密呈到京中,奏请圣上速定新将代其督军。
萧戈初听消息根本坐不住,若非柏钊相拦,怕是已冲到御前请命出征了。此时听时安也得了消息,倏然明白些什么,反倒气定神闲起来。
“很巧,孤也得了一些消息,不过消息来源时大人可查了?”
时安摇头:“查不到,但我印证过消息的真伪。”
萧戈:“那时大人应该猜得到,消息九成九是为了引孤离京的。”
“殿下决不能离开京城。”时安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都沉甸甸的。
她决定寻萧戈,是忧心北境安危,亦是不愿萧戈离京让妹妹陷入险境。
萧戈未置可否,只问:“时大人请命,有几成胜算?”
“三成。”
“三成,”萧戈哂笑,“时大人是来同孤说笑的?”
“我说的是殿下计划之外的三成,”时安抬眼,字字铿锵,“更是殿下最想要的三成。”
萧戈没有接话,唇瓣抿成一线,眉心微微聚拢,目光变得悠远。
时安未曾想过他是这般反应,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他在犹豫?
可他娶妤安,为的不就是此刻吗?
“殿下是不信我的话?”她问。
“孤相信,时大人所说正是孤最需要的,”萧戈声音沉下来,目光回拢到她身上,“但此事,孤还是希望时大人先同妤安商量,你是她的亲人,她有权知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