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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诡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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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香?”

结香眼观鼻,鼻观心候在阶下,听到妤安的声音,扑通一声跪下,噙着泪道:“奴婢恳请娘娘开恩,让奴婢到东宫伺候娘娘。”

“是遇到何事了?”

后宫向来是贵妃的地盘,结香如今得了太子妃的好,说不准要被巴结贵妃的人拿来当人情送。

结香害怕,但不敢同妤安说实话,只道:“奴婢两次受娘娘恩惠,想在娘娘跟前效力。”

妤安:“是想在本宫跟前效力,还是怕在宫中被人谋害?”

结香语塞,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妤安也不急,静等着她回答。

结香叩首:“娘娘恕罪,奴婢的确是怕死。”

“还算诚实。”妤安眉梢松下来,“你不必怕,本宫是故意让宫里知晓你受我恩惠,这恰恰是保命符,你若有万一,东宫必是要查的,一般人不敢轻易冒险。”

结香明白了,自己误打误撞成了太子妃棋局上的一子,她还是怕,但身份使然,她再不好说什么。

“是个伶俐的,在内宫差事当得好,自有升迁之机,不过......若还是觉得怕,本宫可以调你到东宫当差,你自己选。”

结香忖度良久,咬紧牙关道:“奴婢不怕。”

“很好,”妤安点点头,“待会儿随夏书领一道牌子,日后再要见本宫,不必苦苦守在门外了。”

*

妤安出去后,萧戈摇拨浪鼓逗女儿。

知岁咿呀笑着,伸手要抓,萧戈反伸出一根手指,软糯小手裹着他的指尖,小嘴一张一张,咕嘟嘟。

萧戈带着她轻轻晃,心里咕嘟嘟冒起七彩泡沫,漆眸又暖又亮,好似盛着春日的太阳。

妤安立在门口看了须臾,才抬步进来,不声不响在另一侧坐下。

萧戈抬眼,轻声道:“早晨是事出有因,太子妃可容我辩解一二?”

妤安讥诮:“嘴长在殿下身上,殿下要说什么做什么,我是没本事拦的。”

萧戈心思转动,将知岁的手放下去,挠了挠眉心,道:“不好在孩子面前怄气,回正殿说?”

妤安招呼来乳母和宫人,交代几句,随他往外走。

甫一进正殿,妤安尚未反应,先听得一句怨气颇深的质问。

“穆妤安,你真该回想一下昨个半夜梦见什么了。”

“嗯?”她一时未反应,眉心拢起小丘。

这跟她的梦有何关系?

萧戈靠近两步,俯首凑在她耳边,暧昧的气息拂过耳垂,嗓音却极正经。

“究竟做了怎样不害臊的梦,抱着我上下其手。”

妤安抬手推他,未动他分毫,自己反受力退了半步。

“......你,你胡说!”

“你如今咬死不认,反倒生我的气,我成了冤屈无处诉,只受气不出气的貔貅。”萧戈长长叹出一口气,拂袖在椅子上坐下,向后一靠,无奈道:“也罢,男子汉大丈夫,受点气算不得什么.....夏书,传膳。”

“你......我......”

他说的太正经,委屈模样亦真切,妤安确然不记得自己梦见什么,一时辨不出真假,你你我我好一阵,找不出合适的辩驳。

当真是最近太频繁,以至于她梦里也染上了?

梦里梦外的情形她全不记得,全是他一面之词,这是个无头官司,继续掰扯谁知道能扯出什么教她没脸见人的东西。

夏书和冬颂已然在旁边垂头憋笑了,妤安无法,泄气道:“罢了罢了,我不气你就是,此事再不提了。”

萧戈在她瞧不见的时候无声扬了扬唇,强压下眼底的笑意。

兵者,诡道也。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哄人他不会,唬人还不信手拈来?

论谋略,她这么个姑娘家自是敌不过眼前这位沙场里的老手。

午膳时候,妤安默然垂头用着,只偶尔给小添儿夹菜时说几句话,仍是不多理他。

萧戈占了上风知道收敛,不强求一时,大快朵颐地用着。

待小添儿回了崇文殿,妤安也起身,泠声开口:“想是这段时日太乏累,夜里才遭梦扰,防着再梦见不妥帖的失了礼,这几日便不伺候殿下安置了。”

生怕他强留,话音未落尽人已快步出了广华殿的门,将吃瘪的萧戈晾在原地。

良久,他对着空荡殿门无奈笑了笑。

北境之事亟需商议出对策,诸多事情和顾虑压在心底,昨夜萧戈睡不踏实,又梦见母亲,惊醒时妤安正以抱树的姿势贴在他身上,小腿蜷起的位置正蹭着早醒的一处。

她同样睡得不踏实,含糊嘤咛几声,蹬几下,似要挣脱什么却不能,哼哼唧唧没了动静。

帐内恢复静寂的一瞬,黑茫茫的夜无声涌向他一人,萧戈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今再离京,黑暗里的刀剑露出锋芒,她们母女便成了靶子。

想到可能会失去眼下的幸福,他再难入眠,有了那一场不受控地荒唐拥有。

荒唐仅仅是一时,往后几日,萧戈一心扑在北境军情与朝务上,常挑灯至深夜,没有往景福殿扰她。

妤安同样勤勉,先后将各宫各司的事务熟悉一遍。

凤印仍在贵妃手中代掌,妤安看清了局势,便不急于一时,理清用度和人事脉络后,足够见招拆招应付贵妃的试探。

不进一步谋划,只按部就班,处置一些寻常宫务,等一个时机。

这日萧长洲往钟粹宫请安,正逢着妤安离开,与贵妃说话时便多问了几句。

听说妤安近来往内宫走动渐少,好奇道:“这就撂开手了?是被难住了,还是留着后招?”

贵妃轻摇臻首,挂着欣赏的笑意:“她聪明,做事有分寸,又明白韬光养晦的道理。”

萧长洲:“她如今是皇兄的人了,再不能为我们所用,母妃还赞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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