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云端之上的倒计时
巴黎的清晨带着一丝未散的寒意,塞纳河上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谢知和江烈没有选择安全的撤离路线,而是钻进了一辆停在巷口的废弃厢式货车。江烈熟练地撬开方向盘下方的线路,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引擎轰鸣着启动。
车厢内弥漫着机油与铁锈的味道。谢知小心翼翼地让肩头的机械蝴蝶停在副驾驶座上。近距离观察,这只蝴蝶的构造远比想象中复杂,每一片半透明的翅膀上都蚀刻着肉眼难以察觉的纳米级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你刚才吹的口哨,频率是多少?”江烈一边盯着后视镜观察追兵,一边沉声问道。
谢知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蝴蝶的腹部。蝴蝶的复眼闪烁了一下,投射出一张极其复杂的三维全息地图。地图上,巴黎铁塔被标记为绝对中心,而周围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呈包围之势向铁塔汇聚。
“113赫兹。”谢知盯着地图上跳动的数据,声音低沉,“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个音符。这只蝴蝶的声纹识别系统,只认这个频率。”
江烈眉头紧锁:“宋砚辞给了二十四小时的期限,现在还剩不到二十三个小时。他既然敢在录像里下战书,‘云端’画廊绝对是个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也得闯。”谢知将怀表重新握在手里,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已经变成了倒计时的红色数字,“他以为周伯的病毒只是破坏了实验室的防御,但他不知道,周伯用命换来的东西,从来都不止是破坏。”
货车在距离巴黎铁塔还有两个街区的地方被迫停下。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封锁,无数辆黑色的防弹SUV将铁塔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硬闯是不可能的。”江烈熄了火,从座位底下摸出两把□□,“铁塔的地下管网和通风系统都在他们的监控下,我们只能走正门。”
“谁说我们要走地下?”谢知看着肩头的机械蝴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宋砚辞在等我们自投罗网,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见面礼。”
他再次吹响了那个特定的口哨。机械蝴蝶振翅飞起,在狭窄的车厢内盘旋了一圈,随后径直撞向了车厢顶部的通风口。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声,通风口的百叶窗竟然自动弹开,蝴蝶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顺着管道飞向了铁塔的方向。
“它在干什么?”江烈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它在替我们敲门。”谢知推开车门,冷冽的晨风灌了进来,“走吧,好戏要开场了。”
半小时后,巴黎铁塔顶层的“云端”画廊。
这里原本是供游客俯瞰巴黎全景的透明玻璃观景台,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私人展厅。画廊内没有开灯,只有无数块悬浮的屏幕散发着幽冷的光。
当谢知和江烈踏入画廊的瞬间,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以及一个巨大的、正在跳动的红色倒计时:22:59:58。
“比我预想的快了十分钟,谢知。”
一个优雅而慵懒的声音从画廊深处传来。宋砚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的目光越过江烈,死死地钉在谢知身上,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怀念。
“你长得越来越像她了。”宋砚辞微微摇晃着酒杯,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尤其是你刚才在圣心堂按下开关时的眼神,简直和她当年决定销毁‘莫比乌斯’原型机时一模一样。”
谢知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你把她变成了机器。”
“机器?不,你太狭隘了。”宋砚辞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画廊,“□□是脆弱的,会衰老,会生病,会死亡。但她不会。我把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的灵魂,全都上传到了那只蝴蝶里。她现在是永恒的,她是完美的‘莫比乌斯’!”
“你管这叫完美?”谢知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把她困在一个没有痛觉、没有温度的躯壳里,让她成为你满足私欲的展品?”
“私欲?”宋砚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鸷而疯狂,“我是在拯救她!当年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毁掉一切,我们早就改变了这个世界!谢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把怀表给我,我让你见她,让她以现在的形态和你团聚;或者,你带着那块破表滚出去,我立刻启动自毁程序,让她连同这整座铁塔一起化为灰烬!”
江烈握紧了手中的枪,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谢知却突然笑了。他举起手中的怀表,看着上面跳动的倒计时,轻声说道:“宋砚辞,你确实是个天才。但你忘了,我母亲也是。”
“你什么意思?”宋砚辞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