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雨夜中的机械蝴蝶
贫民窟的巷道像是一副错综复杂的迷宫骨架,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狰狞。谢知和江烈在泥泞与垃圾堆之间极速穿梭,身后的枪声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墙壁崩裂的碎石。
“左边!”江烈低吼一声,猛地拽住谢知的衣领,将他按进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凹槽里。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紧贴着他们的头皮扫过,黑衣人的脚步声在几米外停下。谢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巨响,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只蝴蝶已经飞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带着某种诡异的电子合成质感,“不必追了,老鼠自有老鼠的去处。”
脚步声逐渐远去。江烈紧绷的肌肉并没有放松,他贴着谢知的耳边低语:“那是‘清道夫’的暗语。他们刚才没下死手,是在戏弄我们,或者说……他们在把我们往某个地方赶。”
谢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阴鸷:“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周伯用命换来的线索,我必须查清楚。”
他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再次看向周伯临死前塞给他的那个老旧怀表。怀表的金属外壳已经被摩挲得发亮,背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谢知颤抖着手指按下侧面的开关,“咔哒”一声,表盖弹开。
并没有预想中的指针和表盘。怀表内部镶嵌着一块极小的液晶屏幕,上面正跳动着一串绿色的代码,以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这是……实时定位?”江烈凑过来,脸色骤变,“不对,这不仅仅是定位,这是一个信号发射器!周伯给我们的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
话音未落,怀表屏幕上的代码突然重组,化作了一行法文:“圣心堂地下二层,密码:19981224。”
那是母亲失踪的日期。
谢知感到一阵窒息。周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那些人会追来。这个怀表,是周伯设下的最后一道局——利用他们作为诱饵,去激活某个沉睡了十五年的秘密。
“我们被利用了。”谢知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冰,“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你疯了?”江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现在整个巴黎的杀手可能都在找我们,去圣心堂就是自投罗网!”
“他们要的是怀表,或者是照片。”谢知抬起头,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只要我们还活着,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如果周伯用命换来的只是一个陷阱,那他死得太不值了。”
江烈盯着谢知看了几秒,最终松开了手,从腰间摸出那把一直藏着的□□手枪,拉动套筒上膛:“好。但如果在里面遇到危险,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打晕扛走。”
两人不再废话,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远处山坡上那座在雨夜中显得肃穆而阴森的圣心堂潜行而去。
半小时后,圣心堂侧门。
谢知按照怀表上的提示,在地下室一扇布满灰尘的铁门前输入了那串数字。随着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铁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的霉味夹杂着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
江烈打开战术手电,率先走了下去。谢知紧随其后,手中的怀表屏幕依旧在闪烁,红点的位置与他们的移动轨迹完全重合。
地下二层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储藏室,而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精密实验室。虽然积满了灰尘,但各种仪器依然摆放得整整齐齐。而在实验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如同棺材般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而在液体中央,悬浮着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精密齿轮和芯片构成的机械蝴蝶。它的翅膀半透明,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这就是……‘莫比乌斯’的核心?”谢知喃喃自语。他想起母亲生前曾是一名顶尖的仿生学工程师,难道这就是她失踪前最后的杰作?
就在这时,怀表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玻璃容器下方的控制台自动亮起,一道全息投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投影中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穿着白大褂,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一种狂热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