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就连当初带他们一起搭海豚的那个鲛人也是,除了最初礼貌地笑了一下后,后面全程面瘫,非必要时决不说话。
当时伊祐安只是以为是那位鲛人不善言辞,天生冷面而已,便没有多想。
但连着接触了几位鲛人后,伊祐安发现她们对待男性和对待女性的态度全然不同。这让伊祐安感到十分不解,但为了不过多生事,一直以来伊祐安都努力当好一个忠实的听众,非必要不讲话。
“嗯,你平常要小心点,说实话,鲛人首领对我们这么热情本身就有问题。”闻巧怜看向从房子后面露出来的雕像的头,没再接着说下去。
“谢谢。”伊祐安也看向雕塑,雕塑眉间的空洞似乎有微小的弧光闪过。
在后面的交流中,他们知道了闻巧怜是最早到达鲛人国的人,她在这里居住的日子里一直外出了解当地风俗,认识了不少鲛人。
通过同鲛人交流,闻巧怜知道了:这里大多数鲛人都受到过男性的压迫或者是迫害,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鲛人。
那些鲛人有的是受到了侵犯凌辱,被世人所不容;有的是受封建压迫送给海神的祭品,封建思想大多来自于男性,所以她们理所应当的对男性带上了仇恨的眼镜。
而成为牺牲品的她们被鲛人国首领所收留,施以秘法成为鲛人,这里是鲛人国首领为她们建造的乌托邦,她们不用再担心会受到来自男人的伤害。
所以当首领对他们格外热情的时候,闻巧怜感觉十分的不对劲。
闻巧怜还从一家比较交好的鲛人手里借来了一本书——《鲛人近代史之进化新世界》,这本书每家每户都至少拥有一本。
书里讲了很多,闻巧怜直接把书带给了乐依昂。
鲛人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她们寿命长远,几乎是人类的一倍还多。
在原来的鲛人族群中,男性鲛人占比多一些,自从第一任鲛人首领飞升成为海神后,他们就争夺了族群中的大部分资源,女性鲛人处境愈发严峻,直到有一个传奇的女鲛人出现,她以强硬的手段杀死了当时掌权的男鲛人。
至此以后,每一任鲛人都只能是女性。
随着社会地位的提升,鲛人们惊奇的发现,原来男性鲛人的身形还不如女性鲛人健壮,之前女性鲛人弱小只是因为她们常年没有吃饱罢了。
尽管之前那群男鲛人对女性并不好,但女性鲛人似乎有天生的母性光辉,她们愿意多照顾一些弱小的族人们,哪怕是曾经的加害者。于是社会中较为轻松的工作便交由男性鲛人来完成。
这种心理让男性鲛人无形之中又掌控了一些权力,他们开始理所当然的压迫女性鲛人,不过好在,现在的鲛人社会是女性执掌大权,这让他们不敢过于放肆。
在女性掌权者的羽翼之下,鲛人们的生活极其平和,两百年来,鲛人国收留了数不尽的女性,随之男性的比例开始下降。而越来越多的外来鲛人加深了她们对男性的仇恨,在她们的影响下,排除异性的行为也越来越过激,从一开始的生育率下降,逐渐演变到只要新生儿出生发现是男性鲛人,便会立马杀掉。
但物种的延续不能切断,有一天,首领带回来了一个毁容的女子,她是一个杰出的科学家,因为被造谣学术造假,且被同门师弟盗取了实验成果,三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万念俱灰之下,跳海自杀了。
而她恰好遇到了首领,首领也恰好遇到了她。
她为鲛人族带来了生机——引入了一项技术可以创造出女性和女性孕育的孩子。
这项技术固然解了燃眉之急,但也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后果。
一方面男性鲛人失去了他们在社会中的作用,彻底沦为女性鲛人们的玩物。
另一方面弊端就出现在新生儿身上。
这些新生儿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可随着年龄的增长,第一批成年的人造鲛人发现她们没办法用那项技术生孩子了,就算能生,新的孩子也都活不过满月,大多都先天残疾。
鲛人对男性的厌恶深入骨髓,口口相传中也逐渐令那些新生鲛人厌恶并且抗拒男性,基因缺陷让她们不能受到刺激,尤其是她们心智不成熟见到男性时会不受控制的发疯,这也是为什么沧第一日就让男性回避未成年鲛人的原因。
知道这些后,大家脸色都不太好,很明显的一个问题摆在面前:首领的态度很是奇怪,明明那么讨厌男性,还要如此热情地招待大家。
或许是人性中的恶意作祟,大家都一致认为首领想做的事一定对他们格外不利,才会这么迷惑他们,做足了表面功夫。毕竟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明天不管怎么样必须离开。”伊祐安说完,看向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异议。
只有木博士有些犹豫,他舍不得小灵儿,也舍不得这么多五花八门的海洋生物。
当她们回到王宫想要找到其他人商议一下这件事时,却发现林建国那边全都喝的酩酊大醉,几个女生也都找不到人。
第二天一早,伊祐安就敲响了林建国的房门,林建国用手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眼下乌青,脚步虚浮,看到伊祐安愣了一下,然后说:“先进来吧。”
伊祐安按下心中异样,站在门口没有动,问道:“我们今天不走吗?”
林建国回头又看了一眼伊祐安:“进来说。”
伊祐安没办法,进了林建国的房间,反脚把门带上。
“坐吧,”林建国指了指桌子边的椅子,“今天走不了了。”
伊祐安严肃地看向林建国,皱着眉刚要说话,却看到林建国摆了摆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昨天宴会你们没来,本来我们今天可以顺利离开,但是她们突然有人传来消息说,最近几天海面上一直大风大浪,那艘货船沉海了。”
“什么?!”
“海上的事谁都说不准,下一艘货船十五天后才能到,我们初步的打算是准备先自己走。”林建国说完这话,伊祐安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但林建国后面的话又让伊祐安严肃了起来。
“我们是要自己走,但是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这么离开,我昨天已经和首领谈好了,她们一周后要举行成人礼,她想拜托我们一起为她的族人们祈福,相应的她会为我们准备一些物资。所以一周后我们就立马出发。”
伊祐安沉默了一瞬,看向林建国,问道:“我们为她们祈福什么?您了解她们吗,不怕呆这么久她对我们有所图谋吗?!”
林建国瞪着伊祐安:“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来的比你早得多,首领什么样的人我能看不出来吗?!她想让我们一起祈福,只是因为鲛人谷很久没有这么多外人来了,为她的族人们祈福的人越多效果越好,你懂不懂啊!真是个傻小子。”
伊祐安的脸有些微微发烫,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闻巧怜的书拿了出来,递给林建国:“林叔,您看看这个。”
“《鲛人近代史之进化新世界》?这什么?”林建国狐疑地看了一眼伊祐安,把书接了过来,草草地翻阅起来。
“您看看她们这种近乎变态的仇视,您觉得她们能对我们这么好吗?!”
“我说你小子抽什么风呢,你爸把你托付给我,我也应了他之前将船上的权限全都交由你,就当是对你的历练。结果你倒好,耳根子这么软,看到听到这种没来由的东西就相信了,以后怎么挑起大梁?!”林建国翻看了一半,就瞪着眼睛将书砸到了伊祐安身上。
“行了,”林建国看着伊祐安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摆摆手道,“你要是觉得这是真的,你今天就可以自己离开,我不拦你。”
伊祐安没有说话,他拿着书,定定地看了一眼林建国,行了军礼后,走的十分果断。
关上房门前,他听见林建国还在骂着“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