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闭关的时间没能持续太久,又过了两日,一封加急情报,让他不得不走出书房,来到议事大殿上,与那些他虽知道名字但对不上号的长老们商谈。
议事大殿内,气氛降至冰点,原本摇曳的烛火仿佛也被几位长老周身散发的杀气压得抬不起头来。
青鸾堂送来的情报加急件正摊在夏阳手边的案几上,上头写着:青云门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已联合四五个所谓的名门正派,不日即将在长夜教所在的清江县县城集合,展开魔教围剿计划。而他们抛出的围剿理由,无非是些魔教惯有的“罪状”——掳掠孤儿、滥杀无辜、危害江湖,字里行间恨不得将长夜教形容成吞噬活人的炼狱,而教主阮星移则是会把人吸血抽筋扒皮的恶鬼。
“哼,这青云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教主中毒未愈的时候来,只怕那武威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一个干瘦老头冷哼。
“他们想铲除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当真集结了人马,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另一个略显沉稳的长老说。
“怕他干甚!只要教主一声令下,我们便杀下山去,也不必等他们集结,来一个杀一个,免得浪费时间!”脾气爆点的说。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也有安静到最后,只问一句“教主怎么看”的。
夏阳坐在高位上,一手支着下颌,目光深沉地掠过下方那一张张各有特色的脸,心里却在忙着从他们的性格和相貌特征上,与档案中的人名一一挂钩。
“诸位长老,既然局势已然至此,本座只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夏阳态度很好。毕竟他第一次主持会议,拿捏不准阮教主的特色,只能用“少说话多倾听”的方式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脾气暴躁的铁拳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横肉抖动,嗓门大得像自带了扩音器:“要我看,直接派腾蛇堂的人连夜下山,把那几个带头的脑袋摘了挂在城门口做‘血灯笼’!”
人家正愁你不做点更伤天害理的事情呢,你倒是主动送把柄!夏阳内心白眼。
“若是激起他们更大的斗志呢?莽夫!”五毒长老阴测测地开口,他像棵被吸干了精气的大树,又高又瘦又皱,枯瘦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茶盏,沙哑的声音像是毒蛇滑过草地般让人不寒而栗:“他们要上山,必然要先停驻在山下的溪口村,只需在村子那几口井里下入软筋散,再放上几次毒烟,教他们未上山先脱层皮,化成一地烂肉岂不美哉?”
“……那村民如何安置?”夏阳忍不住插嘴。
“这些正道自诩替天行道,这些事,由他们操心便是。”五毒长老冷哼。
反正你就是打算彻底坐实的魔教评价呗。夏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看,这山下的迷魂阵足够让他们损兵折将,与其硬拼,不如咱们把山门一关,再开启半山大阵,耗死那帮名门正派。反正教主英明,这几年咱们陆续囤的粮食够全教人足不出户吃吃上半年,我不信,这帮所谓名门正派能闲得在这里耗上半年。”最务实的尘渊长老说了相当务实的话。
擅长卜卦的无情长老:“嗯。”意思是关于这件事他还没起卦,他没意见。
听了这么久,有用的建议一个都没有。
夏阳的眼神从最初的认真亲和逐渐变得不耐烦。
这个魔教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放现在的升级流小说里,主角要是正派的,只怕连第一百章都活不过。
面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这帮高层干部没有牺牲精神,没有团结主义,没有长远谋略,战略制定全凭个人喜好,甚至连像样的防守反击预案都没有!
有没有搞错?你们可是魔教,难道不早就该预见到迟早会有被正道打上门的那一天吗?光靠山上的那些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维护过的机关,再叠加我珍贵的教徒人头去防守吗?
真是一帮猪队友!
“够了。”夏阳缓缓开口,带着不耐烦而产生的冷漠 。
殿内瞬间死寂。殷九娘站在一侧,把玩着钢鞭,目光幽幽地落在“阮星移”那张绝美的脸上,似乎在探究这具壳子下的灵魂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商量了半天,不是要剥皮就是下毒,再不然就是当缩头乌龟。”夏阳冷笑一声,那是他在镜子里练得最久的一个表情,带着蔑视一切的阴冷。
他看向铁拳长老:“青云门说我们掳掠孤儿,你承不承认?”
铁拳长老愣了下:“那些孤儿若不是我们带回来,也只会死在街头。”
“杀人不眨眼,你承不承认?”夏阳看向五毒长老。
“哼,该死之人,闭着眼就能杀!”
“那危害江湖,怎么说?”夏阳看向尘渊长老。
“江湖上的势力此消彼长,青云门这些年被我们抢走了不少生意,自然怀恨在心。”尘渊长老垂眸叹道。
没想到殷九娘在一旁插话,她娇笑道:“我们这样的人本就是祸害,祸害聚集的地方,怎不是危害江湖的存在?”
夏阳面无表情:“所以他们说的也没错。替天行道有理有据。”
长老们面面相觑。怎么,这杀神突然转性了?
“那就让他们来,”夏阳手负在身后,唇角轻挑,“亲自睁开他们的狗眼看看,到底谁是祸害?”
“教主……”
“去,把腾蛇堂的周满,冯二虎,孟平,林素素叫来。”夏阳转过身,懒得再看这些毫无帮助只会拉低智商均线的队友,“其余人等,散了吧。”
殷九娘有些惊讶。他说的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得。虽说她在总坛这么多年,可负责刺杀的腾蛇堂起码有四五百人之多,除了极为出色的甲杀,最多也就认得十几个乙杀,连她都没听过名字的,只怕是丙杀,甚至是更为低级的丁杀。
“阮教主”是想利用这些人做什么?
带着疑虑,殷九娘找到腾蛇堂的堂主赵烈。赵烈也很是惊讶:“这些人……都是丙杀,教主是如何认得他们的?”
殷九娘想到那日在他书房看到的山一般高的教徒籍册,还有挂在墙上各种意味不明的文字,半天,才挤出一句:“许是教主记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