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移没说话。他踩着赖老三的另一条胳膊，只是轻轻转动脚踝，又是一声“咔嚓”，赖老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疼得晕死过去。阮星移嫌脏一般，脚底在干草上蹭了蹭。

他抬头，看向那几个站立不安的跟班：“还愣着干什么？人死了，他干哥哥还会给他烧香吗？”

众人惊骇。

“搬到后院，挖个坑埋了，”阮星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早吃什么，“一人铲一会。谁没动手，谁就填在最上面帮他压严实点。”

那几名成年乞丐对视一眼，又怕又有点兴奋。这赖老三又小气又贪财，在他手下混日子，得罪人多，实惠拿得少，如果不是那个干哥哥，他早死几次了。可谁都不敢先下手，生怕被自己人出卖，最后替他人做了嫁衣。

此刻这位“阳哥”这样做，就是要把他们全部拖下水，让所有人都成为亲手处决赖老三的帮凶，这样谁都不敢成为叛徒。

见他们还在犹豫，阮星移微微挑眉：“嗯？”

一个单音，就像黑白无常的钩子，将还活着的赖老三的命彻底勾了去。

当第一个人上前抬起昏迷的赖老三，就有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不用抬的人跑去附近的民居借来铲子，在荒草深处开始挖坑。

寺庙里一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小乞丐们呆呆地看着明明没死的赖老三被放到坑旁，一个人形大的坑逐渐成形，也不知道是谁先拿了块瓦片冲过去帮忙，很快，整个庙里的小乞丐全都过去了。有用瓦片挖坑的，有用木棍松土的，很快，足够活埋赖老三的坑就挖好了。

大人小孩们都没吭声，突然，赖老三哼了一下，像是被惊到的众人立刻将他推进去，土像暴雪一般落在这个作恶多端的乞丐头子身上，如同他做过的所有罪孽，一堆一堆地压了回去。

没多久，那个坑就被填了回去，几个小孩还在上面跳了几下，生怕没压严实。

阮星移一直坐在佛像的莲花台下看着这一切，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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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前日的积雪仍未融化，阳光晃得人眼疼。

不归看着眼前的破庙，终于松了口气。

正蹲在破庙门口聊天嬉戏的小乞丐，看身形和模样与他在山下遇到的那批有个七八成的相似，这次应是找对了人。

他拦住准备过去抓人的手下，自己整理了气息，让自己显得更亲和些后，才大步走过去，站到一个小乞丐面前，轻声问：“小朋友，可吃了饭？”

但凡他再往里面走一点，就能看到正在佛像背面的角落里假寐的阮星移。

可惜，这位教主大人在看到自己忠诚的属下时，一个闪身，就从后面的破洞里钻了出去，隐身在比人还高的茅草丛中。

阿荒正和小伙伴讨论昨晚的事，本来就有点心虚，此刻看到有陌生人靠近，瞬间警戒起来。“吃了。”他淡漠的回答。

不归唇角微抽，他活了三十年，没养过娃也没带过娃，从不知如何和孩子相处，这么多年执行任务，但凡碰到与儿童有关的，教主从不让他参与。

尽量挤出一个他认为此生最和善的笑容，不归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包早就准备好拿来讨好小孩的果干和糖块：“小孩莫怕，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你们可认识一个叫‘夏阳’的乞丐？”

果然有人来寻阳哥。小乞丐们面面相觑，有的看一眼果干，又往寺庙的方向瞥了一眼，有的面上惴惴不安，有的慌乱地摇头说“没有”，没有一点默契地彻底暴露了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不归立刻直起身，示意属下们包围这个破庙。

“你们要干嘛！”想起阳哥的吩咐，阿荒连忙大喊，他又着急又害怕：明明阳哥都吩咐过他们不能暴露他的存在，结果大家还是守不住秘密，真是一群猪队友！他喊这么大声，里面的阳哥应该听到了吧？

“呵呵，我们不会伤害他，别担心。”不归拎着他的衣领，往后一提溜，就把人提到了一旁。

他大步地走进这座外面长满荒草的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