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不归还在金州范围搜寻教主要找的乞丐。
夏阳能给的线索太少了,除了这人叫“夏阳”,头发很短身材单薄外,再多也没有了。
夏阳其实也很无奈,他自己画不出自己的画像,不说准不准确,世上的大部分人都很难在没有照镜子的前提下准确描绘出自己的模样。而且夏阳穿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认识他的人只有那帮小乞丐,小乞丐们蓬头垢面的,外貌更是邋遢得一致性极高,连团体的人数也是飘忽得很。
更倒霉的是,不归离开后又下了一场大雪,山上所有的线索中断,他们只能一个个地从山下村落开始盘查。
这几年的年景不好,乞丐到处都是,每个村落都有流民和乞丐,也有被村民排挤在外的,为了不遗漏一点,不归得一个个去核实,避免遗漏。因此即便是派出了可靠心腹,四天了,仍没找到人。
其实不怪不归寻人的方法不对,毕竟他从未当过乞丐,哪能想到住在城里的乞丐明明有更容易获取的食物来源,为什么还得被迫进山寻找食物?因此他花了四天时间才得出一个结论:这些人恐怕就在金州城里。
当他开始在金州城寻人时,一个衣着还算保暖的壮汉乞丐,带着七八个成年乞丐正将破庙重重围住。
最先发现情况的哨兵乞丐——阿荒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喊:“赖老三来了!他带人包围了这里!快把食物藏起来!”
阮星移正坐在断头佛像的莲花座下,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今日从街市上买来的一把做工粗糙但也花费了二两银子的匕首——那把从白骨里捡的材质特殊的短剑被他埋在了城外,东西太诡异,不可能拿出来使用。
听到庙里小乞丐的骚动,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垂下眼帘,听着外面噪杂的骂声。
“这几日你们油水倒是挺丰富啊?”赖老三狞笑着走进庙里,几个成年乞丐就挡住了庙外面的天光,让里面漆黑一片。
成年人的阴影笼罩着小豆丁们,这群本就瘦弱的孩子像被野狼逼到了角落的小鸡,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一团,可没有孩子回答他——他们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那一口吃的,如果连这个都要被夺走,他们也不必活了。
“让我看看,是谁发了财,供养着你们这帮小废物……”赖老三的视线落到阮星移的身上。
就算穿着乞丐的衣服,用着这个孱弱的身体,阮星移整个人仍然透露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尽管他已经内敛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阴鸷,可他干净的脸蛋和手指都暴露了他并非普通乞丐的身份。
赖老三挑眉,恶狠狠地朝那边啐了一口:“小子,知道金州城的规矩吗?”
阮星移恍若未闻,他正拿磨刀石一点点地调整着匕首的利刃。
赖老三当即恼羞成怒,抡起手中的木棍直直朝阮星移的脑袋砸去:“听到爷爷说什么话了吗?”
在那呼啸而来的木棍即将砸到他脑袋的刹那,阮星移动了。
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借着坐姿的重心,上身诡异地向后一闪,木棍擦着他的衣角重重砸在佛像上,砸起一地碎屑,却连他一根寒毛都没碰到。
这具身体虽然经脉阻塞、肌肉无力,但他适应了几日,便找到了发力的技巧。加上他好吃好喝好睡地调养,打坐调息,还有力量练习,这具年轻的身体马上调整到了良好的状态。
正想找个机会去试试这个□□能发挥的最大潜力,现在有菜狗送上门来,他唇角微挑,似屠夫在打量着自己的猪。
没打到人,手臂还被震得发麻,赖老三更是恼羞成怒,挥棍想从侧面拦腰处再来一击,
阮星移微微侧身,利用他前冲的惯性,手精准地抓住对方的关节处,反手一拧。
“咔嚓。”
癞头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反应过来,阮星移已经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内侧,将他重重揣倒在地上,摔成了狗吃屎。
周围的成年乞丐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攻守易位惊得齐齐退后一步。
“这家伙凭什么成为这里的老大?武力?还是金钱?”阮星移似乎没看到大家眼里的惊恐,他语气温和,但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有些阴森 。
没人回答,赖老三虽然此刻像条死狗一般在地上哀嚎,可淫威还在,他们哪敢这么快出卖他?
还是阿荒插了进来:“阳哥,这赖老三仗着自己认了个巡捕的干哥哥,没人敢忤逆他,因为要是被那个巡捕抓走或者赶出金州城,这日子更没法活了。”
“原来是狗仗人势。”他明明是脸上带笑,眼底透出的视人命为草芥的杀意却让那几个壮汉从心底冒出凉意。
“阳、阳哥……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一个乞丐丢掉木棍,当场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