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是向你证明,我的承诺是有效的,不是一时说说而已。”
白苏心里嗤笑一声,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不适感令她很是烦躁。
道歉的真心与否很容易从细枝末节中发现,白苏在贫民区生活这么多年,从小就看人脸色长大的。
以瑞的目的性很强,从一开始搭讪自己时就被自己察觉到了。
现在这道歉,三分真七分假。
白苏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自顾自像个恶劣的魔童一般吹着头发玩,手里的笔要被她转出花来。
时间就这么停滞在这个房间里。
白苏玩着头发,以瑞就陪着她玩,腰一直九十度弓着。
对于哨兵来说,这些身体上的不适几乎可以当零来看待。
可白苏的态度跟钝刀杀猪没什么区别。
刀是刀,可以切开皮肉,但很钝,明明一下就可能完事的功夫硬生生左磨右晃,誓要把人的精神都耗光了才罢休。
疏导时间根据深浅大多不同,但基本上最长也不过一个小时。
在以瑞以为白苏不会搭理,自己已经做好在这站到她下一次来的时候,白苏开口了。
“你先把门关上。”
以瑞站起身关门又准备弯腰。
“你坐在凳子上,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了。”
白苏放下手中的笔,端正身体,清了清嗓子眼神犀利,面上没有一点笑脸道:
“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回答得满意,我就原谅你。”
“不满意...”
白苏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你知道的。”
以瑞两手原本规律地放在膝盖上,听到白苏的话单手举起准备发誓,被白苏急忙拦下。
“你快别惺惺作态了。”
“第一,你刚才是怎么知道我在好奇门为什么没关?真的是你碰巧和我的脑回路对上了,还是?”
以瑞老老实实回答:“我的精神体是变异狼蛛,我记得第一次实习疏导时,我和你说过,它的变异方向是织网。”
“狼蛛织网的作用是感知方向,附带的近距离时候我可以感知情绪。”
白苏眼睛微睁,评价道:“这是个不错的技能,挺有用的。”
“第二,你第一次来跟我搭讪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治愈型向导了?”
以瑞抿嘴没说话,垂眸遮住他黝黑的瞳仁,慢慢地点头。
就在白苏以为他不准备为自己辩解什么,想要问第三个问题,以瑞哑着声音道:
“因为自然治愈型向导都看不上我,所以我就想证明我自己,我也是配得上优秀的向导的。”
“可是,通过我对你的了解,我现在认定,即使白苏向导不是治愈型,我也会想要成为你的专属哨兵。”
“因为你和那些自然向导都不一样,你很真实,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以瑞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抬头盯着白苏的眼睛,要用这种方式来向她证明,自己的话可以经受得住考验。
白苏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不肯定也不否认。
“第三,你现在是不是带着胸链?”
最后一个问题问出口让已经准备好剖析自己,将准备好的各种悲惨身世,不受家族待见的事实和盘脱出的以瑞呆愣了一下。
刚才的话,以瑞是发自真心的。
他确实觉得白苏不太一样,她有野心有欲望,会掩饰也会在合适的时候暴露。
白苏在面对自己的视频勾引时,没有害羞,没有躲闪,而是在最大化保证自己不会被截取视频后,开始像狗一样调教自己。
可这个形象与他从旁人耳朵里听到的,他之前看到的都不是一个人。
白苏却向自己暴露了。
暴露了她的掌控欲。
也许是她认为自己并不会说出去,又或许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为自己开脱说这不是她。
或者,她就是凭借着她治愈型的身份胡作非为。
不论是什么,白苏都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满足自己。
而不像自己一样,只会演戏,只会委曲求全来获得利益。
以瑞第一次生出了,眼前人除了是个向导,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的感觉。
在匹配室外,摔下胸链之后,以瑞问自己会感到羞辱吗?
会觉得想要报复吗?
通通都没有,而是一丝庆幸,自己还有借口可以去找白苏。
自己被父亲,被主家,被周围的环境推着攘着生长,早就习惯了自己是一个哨兵,哨兵要追求向导。
如果可以,要追求最好的治愈型向导。
完全忘记了向导是个人的前提。
以瑞想,她来自贫民区都可以做得如此之好,出生在中央城的自己又如何能不努力?
如果以后白苏遇到危险,以瑞觉得,在保证自己能活的前提下,自己会尽全力去救她的。
所以,他跟父亲说自己要来追求向导,父亲很痛快得用小小的权力将自己安插进了疏导队伍。
如同当初多里安用小小的权力把自己替换掉一样。
“我没有带着胸链。”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买了再带上。”
一束银光被白苏扔到桌面。
“你不用买了。”
“当初你扔在地上的胸链,我后来又捡回来了,从垃圾桶里。”
“当时其他哨兵都在,我不方便去捡。”
“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还有,把头发染回来吧。”
白苏用关节敲敲桌面,“染发剂伤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