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瑞回答完第二个问题后,头就一直深埋在胸口,各种内心的活动都掩藏在心中。
眼睛一直闭着,他怕座椅、地板上有什么看不见的设备能观察到他的表情。
“白苏向导是在开玩笑吗?”
以瑞翁声翁气:“先是问我带没带胸链,后让我不要用染发剂了。”
明白了自己对白苏不同于其他向导的心意后,以瑞不再是满心满意的算计,一股被他忽视,被他压制的委屈爆发出来。
说出的话也带着不讲理的质问。
迷茫中带着一丝坚定的眼睛望着白苏,“是准备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吗?”
白苏准备这么做但坚决不会承认。
“我只是觉得你红头发的样子比较好看。”
“本来你的五官就比较艳丽,红发正好可以平衡一下视觉。”
“可是你染了黑发之后,你的脸就太突出了。”
白苏抿唇停顿,原本纤长的眼睛都因为纠结而变得圆润,“不是说你长得不好看,而是你的脸和你的衣服风格不配套。”
“就像你的衣服是偷别人的一样。”
“你明白吗?”
白苏眨着无辜的眼睛,生怕再戳中以瑞敏感的小心思特意放轻声音询问。
你明白吗?以瑞。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在我面前算计我的人。
在今天之前,我已经凭借生存本能知道了你前面接近我,平时跟我相处的样子都是在伪装了。
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说出你的计划,摆出足够多的利益,我未必不会同意。
却妄图用虚假的情爱来蒙骗我,掌控我,间接完成他的计划。
虽然被家族忽视,被父亲推着成长,被自然向导轻视,听起来确实不好受。
但这并不值得她白苏牺牲自己的情感来拯救。
现在,白苏有点不明白他是又换了一种套路,还是真的想要改过自新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他愿意,她可以陪他多演一阵。
白苏将到嘴边的嘲笑变换成善解人意的微笑,抬手将一侧的珍珠耳环摘下来放到胸链旁边。
胸链上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方向的亮点,矜贵莹润的珍珠放在旁边之后影子挡住一小片,反而使得阴影里的碎钻不用再引人注目,多了些平静。
“要不,我将我的耳环送你,就当做是给一个甜枣再给一个蜜瓜的证据?”
“你现在低头的样子真的很不适合你。”
“你还是笑着比较好看。”
以瑞闻言抬头死盯着那颗成色只能算中等的珍珠。
如果有哨兵送这种东西给向导,以瑞只会笑他追不到向导是活该。
可看上面明显的使用摩擦痕迹和成色,以瑞断定这是白苏从贫民区自己带出来的。
敲击桌面的声音催促着以瑞做出最合适的反应,他脑子里却全是自己带上那颗珍珠的模样。
“以瑞,你现在怎么磨磨唧唧的啊,你在匹配室前甩链子的神气呢?”
白苏突然生气起来,一把推开椅子,伴随着“刺啦”的声音,她一把拿起桌子上的首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以瑞身前。
“给你你就拿着,下次我可就不给你了。”
扭回脸的白苏表情带着戏谑,不知道这次以瑞心里会怎么想。
可不可以一步达到对她至死不渝的程度。
坐回到椅子上的白苏依旧带着淡淡的气愤,似乎是在生气他这次为什么这么呆傻。
完全没有了在小湖那次游刃有余的样子,却多了些别样的活泼和生动。
“对不起,白苏向导,我怕我说多错多。”
以瑞回过神来恢复成心思缜密的他。
就现在看来,白苏喜欢对她没有秘密的,听她话的。
自己的温柔开朗学长形象得一点一点转变一下,变成温柔内向人夫类的性格。
被白苏一赏赐,以瑞明白她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
虽然开始错误,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自己积极主动承认了问题并勇于剖析内心,向她交出了忠诚。
向导都会愿意暂时利用一下自己的。
如何让暂时的利用成为永恒的陪伴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白苏语气轻松道:“行吧。”
以瑞看着白苏装模作样在工作电脑上上下滑动,嘴角压不住上扬。
看起来白苏向导对自己也不是无动于衷。
“白苏向导,我还有事情和你说。”
以瑞端正坐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本想低着头更显卑微,又想到刚才的对话,白苏明显是不喜欢自己这番作派便抬头正视。
今天得把所有的雷都爆完,不给自己和别人留一点话口。
白苏磨蹭了一会才扭过头看着他,“你又想说什么?”
她双手抱胸,一双黑色的眼睛像两个小灯笼聚光灯似的盯着以瑞,“别告诉我,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以瑞慌张得用两条胳膊都快摇出残影了,“没有,没有。”
“就在匹配室门口,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在你的匹配名单上。”
“我承认,我用了家里的力量给我查了一下匹配结果。”
以瑞默不作声观察着白苏的脸色,斟酌着语气和用词,“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我不在名单上。”
“白苏向导,我说出来并不是想跟你告状,所以我不准备把谁替代了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