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王曦和并没有察觉。她只是觉得工作忽然变得顺利了许多,需要的资料总是恰好出现在桌上,棘手的问题总能在开口之前找到答案。她以为是自己适应了新副总的节奏,以为只是两个人磨合得越来越好。
直到有一天,她在会议室里找不到一份关键报表,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墙,精准地落在陆青远的办公室门口。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因为她在等。在等他出现,在等他像往常一样,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好推门而入。
而他也确实出现了。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王曦和的心跳漏了一拍。陆青远手里拿着那份她翻遍整个会议室都没找到的报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落在打印机旁边了,我路过的时候看见,想着应该是你需要的。”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自然到仿佛他真的只是“路过”。自然到王曦和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那句“谢谢”。
可她没有。
因为她看见了,那份报表的封面还带着打印机余温,而打印机在走廊的尽头,离他的办公室有整整三十米的距离。没有人会“路过”那么远的地方。
她抬头看他。
陆青远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嘴角带着那种永远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深不浅,不远不近,刚好够让王曦和找不到任何发问的理由。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
陆青远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沉闷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消失。
王曦和握着那份报表,指节发白。
她开始注意了。
注意那些“恰好”,她加班到深夜,恰好遇到他也还没走;她需要一份数据,恰好他已经整理好放在共享文件夹里;她无意中提到某个供应商有问题,恰好第二天对方就打来电话说合同条款可以重新商谈。
每一个“恰好”都完美得无懈可击,完美到如果王曦和不是日尊,她真的会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
可她不是普通人。
她能感觉到。感觉到那些“恰好”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她生活的琴弦。每一次拨动都精准地落在她最脆弱的音调上,让她的身体发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共鸣。
那种共鸣越来越强。
她开始不自觉地看向走廊尽头,在他推门之前就知道他要进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靠近,不,不是气息,是神力在共振。她的神性像一根绷紧的弦,而陆青远就是那只拨弦的手。每一次他靠近,那根弦就会震颤,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这种认知让她恐惧。
因为她发现,她开始期待那种共振。期待那根弦被拨动的瞬间,期待体内那股暖流涌起的感觉,期待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刚好需要的东西,脸上带着那种永远温和的笑容。
这不是她。
王曦和猛地站起身,椅子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走到窗前,用力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她在怕什么?
怕陆青远?不。她怕的是自己,怕那个在看见他时会心跳加速的自己,怕那个在深夜会不自觉地想起他声音的自己,怕那个已经开始分不清“恰好”和“刻意”的自己。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打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目的金色。王曦和眯起眼,看着那道光渐渐暗淡,看着夜幕从东方缓缓升起。
黑夜来了。她的神力会被压制到最低。
那时候,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正在离婚的女人,一个被同事八卦的上司,一个会对温柔上头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