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敲门声。
王曦和没有回头,但她的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那根弦又开始震动了。
“王总?”陆青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家都走了,你还不下班吗?”
王曦和深吸一口气,转身。
他站在门口,外套已经穿好,车钥匙挂在手指上轻轻摇晃。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铺开,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橙红色。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不烫嘴,却暖到心里。
“我在等你。”他说。
王曦和的脚步顿了一下。
“等小鱼儿睡着了,我想去喝一杯。”陆青远笑了笑,“一个人喝酒太无聊了,想找个人陪。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他的话滴水不漏。不暧昧,不逾矩,只是一个同事在加班后发出的普通邀约。可王曦和知道,他说的“等你”,不是“等你下班”,而是“我在等你”。
她在等他出现。而他也在等她。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口上,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好。”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只知道,那根弦在她答应的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终于等到了它想要的答案。
陆青远侧身让开门口,她从他身边走过。这次她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背叛了她,那股共鸣在两人擦肩的瞬间达到顶峰,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王曦和站在角落,目光落在电梯按键上。陆青远站在她前面半步,刚好挡住她的视线,又不会让人觉得压迫。他的后脑勺有几根白发,在电梯的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王总。”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情不是巧合?”
王曦和猛地抬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陆青远先走出去,站在门口回头看她。他的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走吧。”他说,“外面冷。”
王曦和走出电梯,风从大厅的旋转门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陆青远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停车场,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她脚下延伸,像是要追上她的脚步,又像是要替她挡住身后的风。
她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无法用“工作默契”来欺骗自己了。
因为工作默契不会让她的心跳加速。工作默契不会让她在深夜想起一个人的声音。工作默契不会让她在对方靠近时,指尖发麻,呼吸紊乱,连神性都在身体里发出欢愉的共振。
她在骗自己。
而陆青远知道。
......
津市,金公馆KTV。
李望舒坐在包间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酒杯,眼神涣散地盯着屏幕上无声滚动的歌词。他想要喝醉,因为觉得孤单。
离婚冷静期那天,王曦和没有出现。所谓的律师也没有出现。甚至不接他的电话,这一切都说明自己还有机会,至少在人类的法律条文上,他依旧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