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曦和猛地收回手,指节捏得发白。
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是宿命。
她开始刻意与陆青远保持距离。不再接受他的咖啡,不再坐他的车回家,不再在小鱼儿撒娇时轻易心软。她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用工作填满每一个可能被占据的缝隙。甚至在走廊上遇见陆青远时,她也会微微侧身,让出足够的空间。
可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共鸣在体内愈发强烈。
越是抗拒,越是清晰。
就像溺水的人越是挣扎,水就越快地灌入口鼻。她的神性在尖叫着让她远离,而她的身体却在每一次靠近时变得柔软。那种“亲切感”不是来自于她的意志,而是来自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像是神明也无法挣脱的枷锁。
王曦和开始害怕。
不是害怕陆青远,而是害怕自己。害怕那个在看见他时会微笑的自己,害怕那个在收到他消息时会心动的自己,害怕那个在夜深人静时会不自觉地想起他声音的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是日尊曦和,还是王曦和?是那个在万年前与月皇决裂的女神,还是这个在婚姻失败后对温柔上头的普通女人?她分不清。她只知道自己正在坠落,而坠落的方向,是陆青远的掌心。
窗外的天色渐暗,夕阳将最后一道光打在办公桌上。王曦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在日光消失的瞬间,她体内的神力也会被压制到最低。那时候,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会心动、会犹豫、会害怕的普通人。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王曦和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那股熟悉的共鸣已经开始在体内苏醒,像是等待主人归来的犬,迫不及待地摇着尾巴。
“还没走?”陆青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得像是这个黄昏的一部分。
王曦和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铝合金的缝隙里。
“今天限号,我送小鱼儿回家,顺路带你。”他说,语气里没有强求,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切,“你看起来很累,是因为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吗?”
王曦和终于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脸上,给那双温和的眼睛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站在门口,肩上还挂着公文包,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小鱼儿挂在钥匙扣上的毛绒玩偶在灯光下轻轻摇晃。
王曦和看着他,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她想说“不用了”。她想说“请离我远一点”。她想说“你到底是谁”。
可最后,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好。”
陆青远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王曦和从他身边经过时,刻意拉开了距离,可那股共鸣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在逃离。
身后,陆青远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某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冷静。
就当王曦和还在内耗自己的时候,陆青远好似发现了她的纠结。于是陆青远也好似改变了策略,与王曦和的关系也产生了变化,甚至因此公司内的传言也悄然改变。
“他们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对了,我听说王总离婚冷静期已经过了,但是男方好像不同意离婚,所以她现在还没有离婚,应该是准备起诉了!”
“不知道王总是怎么想的,要是让我选,我也会选陆总,至于那个前夫,你们见过吗?我可从来没见过,据说就是个老师.....”
王曦和也发现了陆青远的变化,这种变化是悄然发生的,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等你发现时,整杯水都已经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