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孔家胜就去灶屋做了丰盛的早饭,将院里院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去喂猪、喂鸡,背了很多稻草和柴火,还把水缸放满水。
可玉芝从屋里出来,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孔家胜见她这样,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声说:“最后一次,你就不要生气了吧!”
可玉芝没理会,扭头就回了屋。
回屋后,可玉芝只觉得心口堵得慌,特别难受。
她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希望缓解自己的情绪。
早饭时,夏胜喜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早饭,笑着说:“孔叔你还会做这么多好吃的呢!”
孔家胜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是啊,我很小就会了。”
夏胜喜吃着吃着,心中就涌上一阵酸痛,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他不敢抬头看孔家胜,只看着自己的碗低声问:“孔叔,你能等我放学后再走吗?”
孔家胜听夏胜喜这么说,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强挤出一抹笑,安慰道:“吃完早饭还得回家收拾一下,太久没住了。你要是想我,可以随时找我玩。”
夏胜喜有些伤心,巴拉几口饭,拿了几个饼子就跑出去了,出了家门就抹起眼泪。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想哭,他躲到没人的地方哭了好久才缓过来。
夏胜喜走后,可玉芝和孔家胜依旧低头吃饭。
可玉芝也没什么胃口,逼着自己吃了一些,就放下碗筷。
孔家胜见她不吃了,就说:“碗筷放着,我来刷,刷完我就回去了。”
可玉芝没吭声,又回了自己屋。
孔家胜手脚麻利地刷好锅碗,把灶台收拾干净,洗了手,拿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他站在可玉芝门口看了一阵,才鼓起勇气开口说:“我走了,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
见可玉芝没有回应,他转身走了。
关好大门,拿着行礼,就朝家那边走去。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以前只觉得这条路远,现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
走到大门口,他敲门,哥哥开门见到他十分惊讶,问:“弟,你咋回来了?”
孔家胜说:“我腿伤好了,没理由赖在那边。”
这时候,孔翠莲听到声音也出来了,见到小叔子背着行囊回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责道:“哎呦,我说家胜啊,你真是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都抓不住,难怪要打光棍了!”
“你说你回来干啥,那边好吃好喝的伺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赶紧回去。”孔翠莲说着就把孔家胜往外推。
孔家胜一脸无奈地说:“嫂,我都好了,还赖在她们家像什么话。”
“你不会跟可玉芝好啊?!跟她在一起你也不吃亏,赶紧回去跟人家说说。我看那家人不错,她儿子跟你处的也好。总归这个家没你待的份了,咱们养你几十年了,你看看你马上都四十了,还不好好想想,真准备一辈子打光棍呢!”孔翠莲说完,就狠狠地关了门。
孔家胜站在原处,愣了很久。
屋里,哥哥与嫂子正在争执。
嫂子大声说:“就是你惯的,脑子都不灵光了!反正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自己选吧!”
里边没了动静,大门也没有开过。
孔家胜懂了,这个家终究还是容不下他了,他转身走了。
可他还能去哪里,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他在邻村的河边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不行的话,就去县城吧!
不都说,那边有管吃管住的地方吗?
他什么苦都能吃,只要找到吃饭的地方就行。
他走了很久,直到中午才到了县城。
腿伤刚好,走太久有些不得劲。
他坐在水泥台阶上已经饥肠辘辘。
休息一会儿,缓过劲来,就挨个店面问他们招不招人。
大家都摆摆手,前不久开工时都招好了人,现在哪里还需要人。
他忍着饥饿继续走着,真的没有出路了,他沮丧极了。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他没地方可以去,只能找个空荡些的地方睡觉。
有好心人见到,觉得他可怜,给他扔来一块钱。
他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而后,赶紧跑到卖包子的地方,买了两个包子吃。
在县城闲逛了两天,他发现捡垃圾可以卖钱,就到处寻找。
大概是机缘巧合,没几天,他拾荒时,碰到一个村的孔栓柱。
他走过去,孔栓柱瞅了半天才认出他,一问才知道他的境况不是很好。
孔栓柱笑着说:“我以为你会跟那寡妇在一起过好日子呢!”
孔家胜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孔栓柱见他这样,给他说了自己在建筑队干活,当个包工头,问他的腿行不行。
孔家胜说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