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的摆设装饰和平常酒楼不大相同,虽听楼岁星说来的人都是些富贵公子,但这酒楼却无一点奢靡之气,装饰简单,除却桌椅便全是各种颜色的鲜花。
所以晏少微进来时,第一刻闻到的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淡雅的花香味。
晏少微把头微微向窗外探去,观察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楼岁星交代完伙计,顺着晏少微的眼神望去,“楼下大厅最里面台子就是表演的地方,我们这位置正好能看到,只是不知道那位店主今日是否会来。”
晏少微点点头,又顺道问:“既然这位店主如此出名,为何我却从未听说过?”
“这位店主身份神秘,虽会出来表演,却从未以面示人,都是隔着帘子,一日最多三曲,过则不侯,闻名而来的人多,可能听到的人却少之又少,听药房里的伙计说过,那店主一月最多出来三次。”
“那看样子,今日我与驸马估计是没有这个运气了。”晏少微叹道。
楼岁星正准备开口,就见雅间对面一位身姿娉婷袅娜的白衫女子,双手扶着一把琵琶,带着一顶白色帷帽,朝楼下的台上走去。
原先还是闹哄哄的大厅,立即安静下来,那女子拂开台子中间的帘子,抱着琵琶坐下,取下头上戴着的帷帽,开始低头调整怀中的琵琶。
虽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可透过帘子,那女子的侧脸轮廓清隽,静静垂眸调弦的姿态,清新脱俗,宛若画中仙。
片刻之后,她玉指轻拨,琵琶声起,清越婉转,音色空灵动人,楼下满座的人心神皆醉,晏少微也沉浸其中,只觉得人美,景美,声更美。
三曲之后,大家都以为结束了,却没想到女子又接着弹了第四首,原先安静的客人们,也开始小声的谈论起来,大概是有些意外,之前一日都是最多弹三曲的。
弹完最后一曲,那女子不再多停留,戴好帷帽,抱着琵琶进了酒楼的后院。
酒楼里的小伙计机灵,等他们店主弹完曲子后,才开始上菜,以免顾客的菜凉了。
晏少微许久才收回神,意犹未尽的叹道,“难怪能得到驸马的称赞,真是位琴技高超的女子。”
楼岁星笑笑,“今日我也是沾上了公主的光,才得以听到。”
“不过今日见这女子的气质,看起来不像是街间寻常技术好的乐师。”晏少微又说道。
楼岁星听罢,也忍不住说道,“说来也奇怪,这望月楼十年前就在,不过生意冷清,自打五年前这位店主盘下了这间店,生意才好起来,她技术如此之好,靖州喜好音色的人不少,却从未听说过她,在这里整整五年,也不曾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也从未有人和这位店主说过话。前些年外地一位慕名而来的富商在靖州等了整整十日也不曾见到这位店主,后来富商一气之下想花钱买下这间酒楼,本以为这家酒楼又要易主,却没想到,几日后那位富商便离了京,望月楼也就这样一直开了下去。”
晏少微轻挑了一下眉毛,看着满桌的菜,“驸马先吃菜吧,快要凉了。”
“公主请动筷。”
望月楼菜色新颖,每道菜味道都不错,一向挑食的晏少微竟也吃了不少。
等两人从望月楼出来,天已擦黑,晏少微不再多打扰,便让未雨把未写完的药方交接给楼岁星,回了清宁府。
夜里,晏少微在桌前灯下把玩了好久的木雕,才等来弥音,“如何?”
弥音拂了拂衣角的寒气,才回道:“说来奇怪,我把望月楼后院的院子查了个遍,也未见那位白衣女子。”
“是吗?”晏少微若有所思的回道。
“公主是怀疑那名女子的身份?”
晏少微摇摇头,“倒不必说是怀疑,只是对她身份有些好奇,想来是个有背景的人,不然一介女子怎可能在靖州站得稳脚。”
晏少微倒不是看不起这位女子,只是她在靖州能把酒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又能让晏少微从未听闻过她的名声,这种只可能是背后有高官相护。
弥音闻言,又回道:“那弥音再去仔细查一查。”
“不必了,时机未到,她诚心隐藏,我们查起来也费劲儿,说不定就是个单纯用来享乐的酒楼罢了。”
话罢,晏少微又问:“舅舅明日可有安排?”
“丞相明日要去城东见一位朋友,大约午后才会回府。”
“那明日上午我便去丞相府拜访舅舅,等会儿叫未雨备些礼品,明日带上。”
“是。”
“今日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等弥音一走,晏少微才把放在袖子里的木雕拿出来,重新放进了盒子里,雕得倒是和自己挺像,也不知他是何时学的这门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