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剑一见她就亮,恨不得自己跳过来。
她试了,不对,有的剑不亮,但是她伸手的时候,剑身会暖一下。
她试了,还是不对,有的剑一直亮着,从她进来就没暗过,她试了,也不对。
她不知道“对”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这些都不对,每一把剑都很好。轻的,沉的,长的,短的,亮的,暗的,各有各的好,但没有一把是“她的”。
她站在洞中央,看着满墙的剑,那些剑也看着她,她能感觉到它们的目光,有的热切,有的冷静,有的还在亮,有的已经暗了,但没一把再往前倾,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她想起墨守仁说的:它们都在等人,那她在等谁?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然后她感觉到什么,不是剑在看她,是别的。
阮汐月回头,角落里有一把剑,没亮,剑身通体是水色,插在地上,和周围的剑隔得很远。
它的旁边空了一大片,没有剑挨着它,它在看她,不是那种打量,不是那种试探,就是……盯着。
阮汐月走过去,剑身没有反光,剑柄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就是一柄剑被冻住,晶莹剔透的冰块。
她站在它面前,看着它,它也看着她,她伸手,握住剑柄,剑没震,也没亮,就是被她握着,一动不动。
阮汐月愣了一下,低头看它,她想松开,但手没动,不是握住了放不开,是……不想放。
她握着它,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拔出来,剑身很长,比她现在的剑长出一截,沉,但又不是拖不动的那种沉,是刚刚好,像是知道她有多大力气。
她挥了一下,没声音,没有剑风,没有剑光,什么都没有,但很顺,顺得像她握了很多年,她又挥了一下,还是没声音,但她心里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这把剑,它还是像一块冰块没有什么反应,就那么被她握着,但她又觉得,它也在看她,不是那种“盯着”,是……像是在等她,等了很久。
她拿着剑往外走,走到洞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墙的剑都在看着她,有的一直亮着,有的已经暗了,有的还在抖,她收回目光,推开门。
门开了,墨守仁在外面等她,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剑,没说话,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墨守仁看着那把剑,看了很久才说话“原来是它选了你”他说。
阮汐月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只是它没亮”墨守仁嗯了一声:“它不用亮”她抬头看他,墨守仁没解释,转身往回走,她跟上。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看着那把剑。
不知道有多少人握过,她想起墨守仁说的:每一把剑,都死过主人。
那这把剑,死过几个主人?她不知道。但它选了她。或者说,她选了它。
回到院子,软软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软软扑过来,围着她转。
阮汐月蹲下来,把剑放低,让软软闻了闻,软软闻了闻,然后舔了舔她的手。
她把剑收回来,看着它叫什么好呢?剑身像水,剑柄也是连着的水色,她想了想就取自己的字“叫水月吧”剑没反应。但好像……她握着它的时候,它暖了一下,很淡,几乎感觉不到,阮汐月站起来,把它靠在床边,软软跳上来,趴在她腿上。她摸了摸软软的脑袋,看着那把剑,下次下山得给它选个剑鞘了,不过不知道器峰那里有没有,下次去看看吧。
夜晚,她抱着软软躺在床边,月光一照到月牙封印上闪着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