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仁取过剑,声音平静:“你可知别人,练熟一个起手式,要多久?”她摇头。师傅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哪怕是你大师兄二师姐也用了一个月。”
阮汐月微怔,有点意外,剑被递回她手中。
墨守仁语气温和道:“你四天,学了两式,还想多快?”
阮汐月握着剑,心头那点焦躁骤然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凝神,仔细看着师傅的动作,记着话“起手之后,便是刺”。话音落,他的手腕一送,剑尖疾刺而出,快得只留一道残影,动作收落,剑递回她手中。
阮汐月起手、抬剑、刺出。“太慢”“太软”“力气散了”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
刺至第一百遍时,师傅终于开口:“停。”她收剑垂臂,胸口剧烈起伏,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酸胀顺着手臂沉下,如灌铅一般。
墨守仁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垂着的手上:“疼?”阮汐月点头。
墨守仁没有多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温和却沉实的灵力从他掌心渗入,顺着经脉缓缓上行。
暖意所过之处,酸胀如冰雪消融,紧绷的筋肉一点点松开,连指尖的颤抖都渐渐平息。
阮汐月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师傅。
墨守仁垂着眼,专注渡力,侧脸线条冷硬,此刻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软软从她脚边轻轻蹭来,仰着脑袋望她,小尾巴安静扫过地面。
几息之后,墨守仁松开手:“还疼吗?”阮汐月试着抬臂,酸麻散尽,力道重归四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师傅,眼底带着一丝讶异。
墨守仁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郑重:“这叫瞬息调元法,不是用来疗伤的,是用来在生死之间抢回一口气的。”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日后与人搏杀,不会有时间盘膝打坐、慢慢调息。学会这个,能在瞬息之间续力,多撑一招,便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阮汐月听得认真,指节不自觉攥紧剑柄。
墨守仁拿起阮汐月的手,按在她肩井穴上:“自己来,引丹田灵力入肩,顺手臂经脉而行,哪里滞涩,便往哪里送。”她闭上眼,试着调动丹田里那点微弱灵力。那股气如细流,在经脉里磕磕绊绊,行至肩头便停住。
阮汐月睁开眼,疑惑的看向师傅“第一次,慢是正常的”。墨守仁声线沉稳:“灵力不是蛮力,要顺,不要逼。”
阮汐月点头,再次闭眼,再试,依旧滞涩,再试,依旧缓慢,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五次,那股细流终于顺着手臂,缓缓淌至肘间,她睁开眼,看向师傅。
墨守仁轻嗯一声:“行了,回去自己练,每日至少半个时辰。”
阮汐月郑重点头,弯腰抱起软软,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小爪子轻轻搭在她手腕上,似在确认她已无碍。
师傅摆摆手:“回去吧。”她转身向外走,行至院门口时,下意识回头。
师傅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静而温和,像在看一株正在破土的幼苗。她收回目光,踏出门外。怀里的软软暖乎乎的,身后师傅的目光也暖乎乎的,一并,收进了心底。
回去院子的路上,她忽然想:师傅对我这么好,要是让他失望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