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她踏入院中时,不过几日打磨,她身上已无半分初学剑法的生涩。立在青石地上,腰背挺直如剑,气息沉静内敛,眉眼间自有一股从容之气,那是将招式吃透之后,才能养出的从容。
墨守仁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这孩子的能力远比他预想的更惊人。
别人三月才能扎稳的起手式,她几日便有了根基,旁人十几日方能摸到门径的发力法门,她五六遍便能贯通,昨日初次演练刺与斩,寻常弟子尚要在姿势与力道间反复校正,她却已能将肩、腰、臂三者拧成一股,剑出有风,沉实厚重,绝非浮于表面的花架子。
“昨日所学,演来”师傅开口,她应声拔剑,垂手、站定、凝神,一气呵成。
那些反复锤炼过千百遍的姿态,早已不是刻意为之的招式,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起手,剑尖垂地,稳如钉入青石。
沉肩,转腰,前刺,快、准、直,剑风破空,一声轻响。旋身,横斩,力从腰起,剑走平直,干净利落,不留半分拖泥带水。
一招刺,一招斩,衔接处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初学的痕迹。
这几日的苦,手臂酸到抬不起的累,指尖疼到发麻的坚持,反复到近乎麻木的打磨,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着落。她不是靠死熬撑过来的,是真真切切地懂了,通了。
握在手里的剑,终于有了几分“属于她”的意味,墨守仁看着她,缓缓开口:“根基已稳,招式已熟,不必再困在院中。”
阮汐月心头微动,抬眸望向墨守仁“后山有一处初阶秘境,名唤青雾境。宗门专为新入弟子设的试炼之地,内有灵草灵物,灵兽和一试炼阵法,里面木桩会自行移动,幻影会从四面八方突袭,考验的是剑者的眼力、反应、以及招式之间的衔接,正可验你近日所学,你今日先回去,将此前我教你的再温习稳固一番,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再入秘境。”
墨守仁自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符,符上流转着极淡的灵光,触手温润“里面无致命凶险,却也不会让你太过轻松。”
阮汐月双手接过玉符,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走出这座小院,第一次要以自己的悟性与实力,去面对真实的修行试炼。
“软软与你同去。”墨守仁目光扫向蹲在她脚边的小兽,“它灵识敏锐,能提前察觉危险,遇事听它警示,不可任性。”
软软像是听懂了一般,仰起小脑袋,冲着墨守仁轻轻呜了一声,又蹭了蹭阮汐月的裙摆。
阮汐月弯腰将软软抱起来,软软顺势趴进她怀里,小脑袋搁在她肩窝,温顺又安静,毛茸茸的触感贴着脖颈,让她心底莫名安定了几分。
“入秘境之后,一切靠你自己”墨守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若坚持不住遍把玉符捏碎,我便会进去带走你,记住修行中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赢,是活。”
阮汐月郑重点头,一字一句清晰应道:“弟子记住了。”
阮汐月天一亮便一路往后山而去,林间晨风拂面,她步伐稳而轻,身姿挺拔如剑,手中长剑不再是初学时那般陌生的累赘,而是最踏实可靠的依仗。
软软趴在她怀里,偶尔竖起小耳朵听听四周动静,确认无事后又懒懒趴回去,一人一兽,步调默契,像已这样走过千百回。
不多时,秘境入口已在眼前。薄雾缭绕间,一方青石碑静静矗立,上书“青雾”二字,笔迹古朴沉静,透着岁月磨砺过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