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懂了,这不是单纯的举剑。
这是在练她的定力,练她的心性,练她与剑之间最原始的联结。
不知过了多久,墨守仁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打破殿内的寂静:“停。”
她如蒙大赦,缓缓放下手臂,胳膊已经酸得几乎失去知觉,指尖微微发抖,整个人轻轻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肌肤上。
墨守仁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几分认可。
声音平静沉稳的说“外人都以为,剑修是一直学怎么砍人、怎么出招?那是错的!剑修第一关,先练你这个人。如果你手臂抖,剑就抖。你心乱,剑就稳不住。你力气散,剑就往下坠。你要记住一句话:从今往后,你就是剑,剑就是你,人剑合一,后面学的剑招才能完全发挥出来,等你真正把这点刻进骨子里,你才算真正开始碰剑。”
阮汐月垂手而立,握着手中依旧微凉的佩剑,心中一片清明。
她看着手里的剑,剑身反着光,忽然想:原
原来从一开始,练的就不是剑,是她自己。
她手中的配剑,轻轻一震,那震动极淡,却清晰的传到她的掌心,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一瞬间,她好像模糊的感觉到了。
一念彻悟,体内灵气骤然沸腾。
原本练气三层的界限,应声破开。
不过瞬息之间,她已然突破至练气四层,周身气息微微一漾,又迅速被她稳稳收住。
墨守仁原本平静的眼眸微微一亮,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与赞许。
虽未多言,那眼神却已说明,他是真的为她感到惊喜。
墨守仁看着这个小徒弟,不愧是天生剑骨啊,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带着几分真心的认可“悟性很好,短短时间便能破境,可见你心性沉稳。”顿了顿,他轻声叮嘱:“刚突破,境界还需稳固。回去之后,不必急着练新动作,只每日重复今日持剑引气的姿势,让灵气与剑多亲近几分。”“明日此时,再来此处找我。”
阮汐月就算躺在床上的时候也还在回想今日的修炼。
清晨第一缕风拂过,阮汐月与墨守仁在院中相对而立。
阮汐月腰背绷得笔直,垂手静立,只等师傅开口。
墨守仁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语。片刻后,才淡淡出声“今日,便学第二招。”话音落下,阮汐月心头微紧,指节不自觉攥紧了剑柄。
墨守仁上前一步“剑给我”。阮汐月依言递出。
长剑入手,墨守仁手腕轻旋,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舒缓弧线,动作缓慢却干净利落,每一寸力道流转都落在阮汐月眼底。
“此为起手式”墨守仁声线平淡,“剑修万千招式,皆由此始。站直,握剑,剑尖垂地,再抬剑,直指前方”他示范几遍,才将剑递回阮汐月手中“你来”阮汐月深吸一口气,依言站定、握剑、剑尖落地,再缓缓抬臂,剑指前方。
墨守仁在旁静静看着,一语不发待她收势,才上前轻抬她的手腕“太高”又将她手臂微收“太远”指尖轻压她绷紧的肩“肩如此僵硬,如何发力?”阮汐月一一调整,不敢有半分差池。
“再做”一遍,又一遍,十遍过后,手臂已泛起酸麻。二十遍,呼吸渐乱,师傅不叫停,她便不敢停。
三十遍,四十遍,五十遍……手臂重如坠铁,每一次抬举都似在托着一块铁,她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直到第六十遍,墨守仁才终于开口喊停,阮汐月垂落手臂,胸口微微起伏,喘息微促。
“记住了?”她点头,墨守仁点点头“明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