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寂静，唯有阮汐月与墨守仁二人。

阮汐月早已将自己的佩剑握在手中，剑身微凉，贴合掌心，是她熟悉的触感。

她安静垂手而立，腰背自然挺直，自幼在家中扎马步练出来的体魄，让她站在那里便比寻常弟子多了几分沉稳。

墨守仁看着她，没有多余寒暄，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是你第一堂剑修课。不教花哨招式，不练复杂剑招，只练一件事。”

墨守仁一字一句道：“平举佩剑，凝神定气，引气贯剑，坚持到我喊停。”

阮汐月心中一凛，立刻依言照做。

双脚稳稳踩在地面，双腿微绷，脊背挺直，双臂缓缓抬起，将佩剑平平举在身前，手臂与肩同高，剑身端正，不偏不斜。

这个动作看起来再简单不过，可只有真正做下去，才知道其中的煎熬。

起初不过几息，她尚且能稳住。

可时辰一点点过去，手臂开始一点点发沉，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往下拽。肌肉一点点绷紧，酸意从肩膀蔓延到大臂，再到小臂，最后连手腕都开始隐隐发麻。

阮汐月自幼在家扎马步，最擅长的便是熬、是忍、是撑。

可这持剑平举，与凡俗的强身健体完全不同。

墨守仁在一旁冷声道：“运转你丹田内的灵气，顺着经脉，一点点渡到手臂，再注入剑身之中。不要急，不要乱，稳住。”

阮汐月依言闭目，轻轻吐纳气息。

练气三层的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顺着经脉流向双臂。

灵气一入手臂，那酸胀之感瞬间加重数倍，经脉之中像是有细微的气流冲撞，又胀又麻，连带着手臂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那一朵精致的紫云上。

她的后背渐渐被薄汗浸透，双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酸痛的肌肉。

她能感觉到手臂在抖，肩膀在酸，整条胳膊都在叫嚣着疲惫。

那不是累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疼，像有人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她的骨头。

可她没有放，死死坚持住，镖局里练出来的那股韧劲，在这一刻死死撑住了她。

她咬着牙，指尖微微用力，稳住剑身，不让它晃动分毫。

就在她快要撑到极限，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掌心忽然传来一丝极轻、极细微的震颤。

不是她手抖，是剑，她手中的佩剑，轻轻一震。

那震动极淡，却清晰地传到她的掌心，顺着指尖，漫进四肢百骸。

一瞬间，她好像模糊地感觉到这柄剑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铁。

它在承接她的气，呼应她的力，跟着她一起稳住，一起坚持，像是一个活人一般。

人不能动，剑不能晃，气不能能散，意志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