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箱。”
随着云青瑶清冷的声音落下,几名私兵合力撬开了那几个沉重的红漆木箱。
然而,预想中金银珠宝的宝光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叠叠码放整齐、散发着刺鼻硝石味的生铁块,以及几罐早已受潮结块、泛着苦涩青黑色的粗盐。
云青瑶走上前,指尖捻起一点残盐,凑到鼻尖嗅了嗅,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好一个定远侯府,送来的‘赈灾物资’,竟是些连牲口都不吃的矿盐残渣。”
她转身看向内仓另一侧,那里站着几个正垂头干活的帮工。
尽管他们极力掩饰,但云青瑶那双毒辣的眼睛还是落在了他们露出的脚踝上。
那本该清瘦的脚踝此刻肿得像发面馒头,指头一按就是一个深坑,半晌回不了弹。
长期缺盐,身体已经开始抗议了。
“领主,咱们这盐……真见底了。”后勤总管大牛抹了一把汗,声音压得极低,“陆路被前几天的暴雨冲断了,驿道塌了半座山,货车根本进不来。再这么下去,堡里的人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
云青瑶没说话,她走到内仓阴影处,假意伸手在宽大的袖口里掏弄,实则神识已沉入空间。
那些大门阀指望着天灾断她生路,殊不知她手里攒着的,是跨越千年的代差。
“不修路了。”云青瑶再抬手时,指尖多了一张图纸,她将其重重拍在木案上,眼神凌厉得像出鞘的刀,“陆路断了,咱们走水路。大牛,去把堡里最好的木匠叫来,带上锯子和刨子,我要造一种他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不到两个时辰,云家堡临水的简易船坞里便火光通天。
云青瑶从空间里取出的加厚桐油纸和高强度生铁紧固件,在木匠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被迅速组装成了一个个外形诡异的部件。
那不是传统的尖底龙骨船,而是一种底部宽大平坦、侧翼带有黑色橡胶缓冲垫的“怪物”。
“这……这能叫船?”
老船头背着手,围着那刚成型的平底船转了三圈,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领主,不是老汉吹牛,在这北地的洪峰里,没龙骨的船就像没脊梁的人。水浪一掀,这平底玩意儿准保跟翻王八似的沉底。这船,老汉不敢上,怕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河里喂鱼。”
周围的帮工也开始小声嘀咕,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船没龙骨,等同于自寻死路。
云青瑶并不废话,她朝不远处正带着护卫巡逻的李驰烨递了个眼神。
李驰烨心领神会,凤眸微挑,单手一挥。
四名壮汉喊着号子,抬着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大石磨,“咣当”一声,重重地压在了平底船的一侧舷边。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老船头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会听到木材碎裂的声音。
然而,预想中的侧翻并未发生。
那平底船仅仅是由于受力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便稳稳地托住了千斤石磨,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流动的江水,而是夯实的平地。
“物理学,老头,多学点没坏处。”云青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闲散,“这船吃水浅,底部受力均匀,最适合在如今这种满是淤泥、浅滩密布的废弃河道里走。你担心的侧翻,我用重心布局解决了。”
老船头不信邪,亲自跳上船蹦跶了两下,又操起撑杆试航了一段。
片刻后,他划着船回来,眼里写满了怀疑人生的震撼:“邪门了……这船在烂泥地上居然能滑得飞快,刚才撞上一截漂浮的百年巨木,那黑皮垫子一弹,船身愣是连点震颤都没有!”
就在众人感叹“神技”时,灶间的秦大娘正领着几个婆娘,蹲在灶火坑边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