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发浑身一僵,手里的瓷瓶还没来得及撒下去,手腕就被人以一种近乎碎骨的力道死死扣住。
他惊愕地转头,正撞见云青瑶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哪里还有什么悲伤和绝望?那双眼里分明写满了捕猎成功的快感。
“领……领主,您说什么呢?老夫是来投药救人的……”周德发强撑着伪善的面孔,可那个黑漆漆的药瓶还在他手里晃荡。
“救人?救死人吧?”云青瑶反手一拧,“咔嚓”一声,周德发的手腕直接呈九十度折断。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云青瑶一只纤细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她看起来那么柔弱,可那股狠劲儿,却让周围的人瞬间噤声。
就在周德发落网的同时,堡内暗处的阴影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闷哼声。
潜伏在屋脊、水槽、暗渠里的禁卫军暗哨们,看到周德发“得手”的动作(其实是反制动作),以为时机已到,正准备现身接应,彻底清洗云家堡。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羔羊,而是真正的索命阎罗。
阿七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他手中的长剑在月色下拖出一道惨烈的弧光。
“噗呲!”
一名禁卫军暗哨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袖箭,咽喉处就多了一道血线。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个像石块一样冷漠的男人,甚至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一个不留。”阿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身后的十几名死士如同幽灵一般,在夜色中开启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不仅是武力的碾压,更是心理的摧毁。
这些平日里在京城威风八面的禁卫军,在这一刻才发现,在这片荒凉的北地,在这座看似土气的堡垒里,竟然养着一群专门收割人命的怪物。
鲜血洒在被雨水冲刷过的地面上,很快就被稀释成淡粉色,顺着排水沟流向远方。
“周德发,你看,你的主子好像不太行啊。”云青瑶像是丢垃圾一样,把周德发甩在地上。
周德发大口喘着粗气,此时那颗“假解药”的药效上来了,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连舌头都变得僵硬:“你……你们……演戏……”
“不演戏,怎么能钓出你这条老狗?”
原本“倒地身亡”的李驰烨,此时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接过大牛递来的湿帕子,一脸嫌恶地擦掉嘴角的假血。
他看着周德发,眼神里充满了那种上位者看爬虫的不屑:“贺师爷派你来的时候,没告诉你,本王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吗?”
周德发瘫软在地那些所谓的“老善人”名望,那些为了黄金而杀人的罪孽,将在今晚之后被彻底清算。
云青瑶走到李驰烨身边,由于刚刚的动作太大,她的呼吸有些微促,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月影偏移,恰好落在两人之间。
李驰烨垂眸看着她,眼中那股杀人时的戾气尚未完全褪去,却在看向云青瑶的一瞬间,融化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浓稠的信任。
他突然伸出手,越过那一尺之隔,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鬓,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惊,却又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侵略性。
“云领主,这份礼,本王收得很满意。”李驰烨低声说着,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云青瑶没躲,她微微仰起头,迎着他的视线,那双病娇腹黑的眼里第一次有了某种实质性的波动。
“九殿下配合得也不错。不过,这份礼只是个开胃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有一种超脱了利益交换的默契在发酵。
在这一刻,李驰烨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孩子不仅仅是他的合作伙伴,更是他在这满是背叛的世界里,唯一的归处。
而云青瑶,也在这疯批皇子的眼中,读到了一丝属于“自己人”的偏爱。
这种偏爱,甚至比空间里的灵泉,更让她觉得温暖。
“阿七,打扫干净。”李驰烨收回视线,转过头时,语气又是那副冷酷狠戾的模样,“别让这些脏东西,坏了青瑶休息的兴致。”
“是。”
危机暂时解除,主井旁的喧嚣渐渐停息。
流民们被私兵有序地带回安置点,每个人的眼里虽然还带着后怕,但更多的,是对云青瑶这种近乎神迹般掌控力的敬畏。
云青瑶看着平静下来的水面,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
她没有回屋休息,而是提起了那一盏还没熄灭的防风灯笼。
“怎么?”李驰烨察觉到她的异样,抬步跟了上去。
“周德发能在这里埋这么深的钉子,我倒要看看,咱们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在侯府送来的那些物资里,还藏了多少‘惊喜’。”云青瑶的声音在夜色中冷得扎人。
她转身,径直朝着堡内守备最森严的内仓走去。
李驰烨看着她纤细却坚韧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狠色,随即快步跟上。
内仓的厚重木门在夜风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一个被强行揭开的秘密伤口。
云青瑶手里的灯笼晃了晃,火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麻袋,而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了角落里几个贴着特定封条的沉重木箱上。
“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