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铁门,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麦香瞬间将她包围。
眼前的一幕,足以让任何一个经历过末世饥荒的人疯狂。
只见偌大的地库里,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麻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新麦,少说也有几万斤!
云震这个老狗,宁肯让这些军粮在这里发霉,也不愿拿出来赈济灾民!
云青瑶
“——收!”
伴随着她的一声低喝,整个地库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就像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瞬间吞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失。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头顶的石壁落下簌簌的灰尘。
“不好!有动静!”
地库外,隐约传来柳氏尖利的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云青,瑶唇角一勾,不慌不忙地从空间里取出几桶火油,绕着空空如也的地库泼了一圈,最后在门口点燃了一根长长的引火索。
“翠儿,走!”
她拉着早已吓傻的翠儿,钻进了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排水渠。
水渠里又湿又滑,充满了腥臭味,但云青瑶却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出口,都与她前世的记忆分毫不差。
就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同时,身后的地库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次日一早。
云青瑶顶着一张“悲痛欲绝”的脸,主动找到了还在为“家产蒸发”而暴跳如雷的云震。
“父亲,女儿想通了。”她跪在地上,声音嘶哑,“侯府遭此大难,皆因女儿命格太硬,克了家运。女儿愿自请前往北地荒庄,终日为家族祈福,以赎己罪。”
云震一愣,随即大喜。
这个扫把星总算要滚了!
“好!好!你……你总算懂事了一回!”
“但女儿有一请求,”云青瑶抬起头,眼中含泪,“我想带走几个府里签了死契的下人,和一些……府里不要的废旧农具。到了荒庄,也好自给自足,不给父亲添麻烦。”
几条人命,一堆破烂,换走一个瘟神,这笔买卖,血赚!
云震想都没想,立刻挥手:“准了!你现在就去挑!挑完赶紧滚!”
就在云青瑶拿着文书,心满意足地去挑选自己未来的“班底”时,另一边,柳氏正带着人,气急败坏地撬着那扇被烧得漆黑的地库大门。
“都给我快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信,几万斤粮食,还能凭空飞了不成!”
“哐当——”
铁门终于被撬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然而,当众人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库里,空空荡荡,别说粮食的灰烬,就连地砖缝里,都干净得能跑耗子!
柳氏踉跄着走进去,用手抹了一把地面,指尖只有一层薄薄的黑灰。
她不死心地四处翻找,最后,目光定格在墙角那个被熏黑的排水渠口。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猛地窜上她的心头。
再联想到同样被搬空的公中库房,和一夜之间干涸见底的池塘……
侯府……已经没有一粒米,一滴水了。
而即将到来的,是十年一遇的大旱荒年!
“噗——”
柳氏只觉喉头一甜,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直直地倒了下去。
“夫人!”
侯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云青瑶,此刻正带着翠儿,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男装,悄悄地溜出了侯府的后门。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她一辈子的牢笼,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冷笑。
“翠儿,”她压低了声音,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