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丁话音未落,云震只觉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跟着池子里的鱼一起“干”过去。
“干了?怎么会干了!”柳氏尖叫着冲到后花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庙里的恶鬼。
只见昔日碧波荡漾的景观池,如今只剩下一层龟裂的淤泥,几条肥硕的锦鲤翻着白肚皮,死不瞑目地躺在泥壳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这池子,可是直接连着府内水井的活水!池子干了,意味着
云震跌跌撞撞地跟过来,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双腿一软,彻底瘫了。
完了,全完了。
库房空了,还能想办法从外面调粮。
可这水脉一断,就是老天爷要收他云家的命!
然而,人群中,只有云青瑶,垂下的眼帘里藏着一抹算计得逞的精光。
她当然知道池子为什么会干。
前世,她无意中听醉酒的云震炫耀过,为了藏匿那些私吞的军粮,他特意将侯府的地下水脉改道,一部分用来维持地库的干燥,另一部分则引到了这座假山之下,形成了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秘密排水渠。
而那座假山,正是通往他最后的底牌——秘密地库的入口。
夜,深得像一碗泼翻的浓墨。
云青瑶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那张病弱惨白的小脸在月光下,竟透出几分雌雄莫辨的冷峻。
翠儿在一旁瑟瑟发抖,手里捧着几件从赵嬷嬷那里“借”来的工具,牙齿都在打颤:“小姐,咱们……咱们真的要去炸了侯爷的‘龙脉’?”
“不是炸,”云青瑶从她手里接过那张泛黄的机关图,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是取。那是云家欠我母亲的,如今,我只是连本带利,一并收回。”
她避开巡夜的家丁,熟门熟路地来到后花园那座造型奇特的假山前。
按照图纸所示,她在假山底部一块不起眼的青苔石上,以三长两短的节奏敲击了五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假山侧面,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缓缓打开,一股陈年腐土的霉味扑面而来。
可就在云青瑶准备踏入的瞬间,眼角余光却瞥见入口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凛,反手抽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草丛,借着稀疏的月光,她看到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少年,正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
那少年长得极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即使在昏迷中,那张俊美得如同天神雕琢的脸,也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
可云青瑶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前世的惨死早就告诉她,在这吃人的世道,好看的皮囊一文不值,只有握在手里的粮食和刀子,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在这“天降美男”身上摸索起来。
嗯,腰带是上好的和田玉,不值钱,但可以拿去空间里融了做个小摆件。
香囊里是几颗东海夜明珠,啧,华而不实,不过倒是能当夜灯用。
当她的手摸到少年怀中时,指尖触到了一块温热坚硬的令牌和一叠厚厚的纸张。
她抽出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一块是象征着能调动三千禁军的紫金蟠龙令,另一叠,竟是京城最大钱庄“四海通”的三万两银票!
“好家伙,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云青瑶毫不犹豫地将令牌和银票往空间里一塞,这笔“路费”来得可太及时了。
至于这位不知名的“送财童子”……
她瞥了一眼他腹部那个深可见骨的刀口,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救他?
云青瑶嗤笑一声,她连自己的命都顾不过来,哪有闲工夫当圣母。
她十分利索地将人往旁边的草丛里拖了拖,确保他不会挡住自己进去发财的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条深不见底的密道。
密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
云青瑶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她也不气馁,从空间里取出一大桶从厨房顺来的酸醋,沿着门锁的缝隙缓缓浇了下去,听着那“滋滋”的腐蚀声,仿佛在听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接着,她又取出一坛烈酒,如法炮制。
一冷一热,再坚固的锁芯也得“感冒”。
最后,她抡起一把同样从赵嬷嬷那里“借”来的大铁锤,对着已经变得脆弱不堪的锁眼,“哐”地一下,猛力砸去!
“砰!”
锁芯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