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为了自救做出的最大努力。
我本可以在拿到这把真正的证物时平稳地给自己翻案,但我也知道单打独斗可不能在横滨闯出什么像样的名声。
我需要盟友,我需要不会背叛我的盟友。
而一个盟友之所以不会背叛你,有且只有两点理由,
第一,极深的情感羁绊。
第二,极深的利益捆绑。
作为一个人,我当然希望拥有第一点,但作为一个商人,我只笃信第二点。
只有拥有共同的利益,这场同盟才会更加稳定,更加牢固。
然后我开始挑选盟友。
其实也没什么可挑选的,盟友自己已经跑到我面前说愿意帮我了。
但他们的出发点太高尚了,“为了横滨的稳定”,高尚得让我过敏,让我不可能放心真的将后背全然交付,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有一天是否会因为同样的理由将我背弃。
所以,我的同盟们,为了让我能全然地信任你们,来和我一起把手染脏吧。
于是这把真正的证据被我深深藏匿,甚至阻拦了无数次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寻找它的脚步。
我知道的,为了横滨的稳定,有一群人可以做任何事,我早就知道这一点……
但也想看看他们能为了保护这种安稳做到何种地步。
提前布置的私军,提前部署的武备,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准备,却被绝顶天才一眼看穿。
所以这些准备就变成了筹码,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然后呢?
如果想要阻止我,那就做些什么来让我停手吧。
一步步的推进,一步步的施压,最终在庭审现场,我见到了施压的结果。
那把染血的匕首,那些签署着姓名的文件,还有尽管不情愿,却依旧被默许上场为我辩护的中岛敦。
历尽千辛万苦,我终于把他们彻底拉到了一条船上。
群策群力做出的伪证明晃晃的出现在了审判庭,现在啊,我们可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抬头,状似不经意地瞥了审判席一眼,却正对上席间太宰治那张平静、深暗且毫无情感变化的脸。
我垂眸,片刻后扯了下嘴角,太过心急被发现了吗?
哎呀,真是惊人的敏锐呢。
将中岛敦推向人前的手法还是太过粗糙生硬了吗?
可是,上了桌的人,就不能轻易下桌了。
你们自己承认的一定能出现的“证物”,你们自己指派中岛敦闯入审判庭递交信物,你们可不要后悔呀。
再度抬首,我对着旁听席缓缓露出个笑。
欢迎加入我的阵营,我逼不得已的盟友们。
现在,我们要开始反击了,不高兴吗?
收回视线的同时,我转头对着审判长道:“目前这把新证据的来源与去处我已经交代得非常清楚了,这些都有充足的证据可以佐证,我相信您的公正,也请您做出公正的判断,与其在这里试图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一个无辜者的身上,不如尽早开启调查,抓捕那个真正的凶手!”
高台上一阵沉默,最终审判长还是有气无力地敲响了法槌,终止了这场闹剧,
“鉴于本案出现新的证据,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宣布休庭,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全体起立!”法警的提示响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高台上的审判官黑着脸,草草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步履匆匆地从侧门出去了。
这场虎头蛇尾的审判就这样草草收场,至于下次开庭是什么时候,那就只有检方找到可以真正定罪的直接证据,或者能推翻现有的证据时才会进行了。
就目前这种僵持的状态来看,可以说是遥遥无期。
人们的记忆是有限的,每一天总有新的热点来吸引眼球,久而久之,这个案子只有尘封在档案室的最深处,再也不见天日这一种结局。
而我的律师已经在申请保释了。
如果他们找不出新的证据,那么离无罪释放也只是差几页的文件工作罢了。
如此,可以算是一场险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