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哑口无言,现场寂静无声。
就在这种氛围中,我慢慢收拢着文件,一条条欣赏着这些在最后关头送上的铁证。
多么动人的故事,多么扣人心弦的情节。
故事的“主角”终于找到了能翻案的铁证,历尽千辛万苦送到庭审现场,碰巧在千钧一发之际拯救了被冤枉的受害者。
案件得以反转,冤情得以昭雪,沉默的真相得以重见天日。
如此恰好。
然而这是现实不是小说,哪来的那么多“恰好”?
能及时撬动对方证据链的证物,不过是一个精心构造的完美伪证,这是这场混乱游戏唯一的解。
至于那把真的“开胸的凶器”到底在哪?
我低头整理文件,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上顿了顿。
我比谁都知道费奥多尔为了陷害我能做到何种程度,既然是陷害,那么像他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留下显而易见的破绽?
什么“开胸的凶器”,呵。
我踏进密室的时候,那把凶器—一柄锋利的砍骨刀,就插在二大爷破洞的胸膛上。
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一个死局,一个天衣无缝的构陷。
我深呼吸,鼻间满是血腥味。
冷静,冷静。
证据链太过完整,完整得可以将我当场判个死刑。
破局点不是没有,最简单粗暴的就是打破证据链。
关键证物得消失几样。
然而时间有限,可操作空间太窄,现场势必会被市长手下的军警反复清查,没有任何藏东西的地方。
思考,思考。
电锯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与我几步之隔的门口满是武装的军警,撞门器声如洪雷,咚咚咚咚,扣着我如鼓的心跳。
冷汗几乎浸透背心。
思考,死脑子快思考!
怎么能打破证据链,怎么把关键证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现场……
密室的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口蓄势待发的军警即将涌入。
我的视线划过地上的尸体。
于是趁着军警切割密室大门的间隙,我将那把插在二大爷胸腔上的刀,顺着掏心留下的大洞,刺破膈肌,塞入了他的腹腔。
足够深,深到现场没有人看出端倪。
然后我捡起那颗血淋淋的心脏,遮掩了我满手的鲜血。
没人会想到当场查验尸体,就算查,也没法第一时间找出深埋入腹腔的刀。
而尸体被送往了法医科,那里和痕检科一样不属于任何人的势力范围。
只要不被别的势力干涉,那么财帛就可以动人心。
于是兜兜转转,这把“证物”瞒天过海,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它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是我为“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不愿意为我做伪证”这种极端情况准备的Plan B。
如果今天中岛敦没有高举着“证物”出现在庭审现场,那么我将用它为我自己正名。
然后我将发动武装政变。
名声,权力,我都要。
陷害我的,背叛我的,舍弃我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幸好啊,我的盟友没让我做到这一步。
没人能看见我微勾的唇角,就像没有人能知道在军警闯入前,密室里发生的一切。
它将随着假证物的呈上彻底地被埋葬,这辈子只有天知地知我知。
哦还有那位已经提桶跑路到澳洲,正享受着一辈子花不完的金钱和阳光浴的老实法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