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干嘛？”江起放下筷子。

陈朝露眼神迷离，魂唤了回来，闷头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豆浆，用纸巾擦过嘴。

“看你吃饭挺幸福的。”她答。

江起不说话了，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的，陈朝露猜应该是吃得太快，食物不小心就会呛到气管里，她递到他手心纸巾，同时汲取教训，鸡蛋剥壳后送进嘴里，吞咽的速度变慢，她痛恨自己提前喝完豆浆了。

*

大脑分泌多巴胺能让人感受到纯粹的快乐。

运动，听歌，陈朝露现在也要在“骑马”这一项目上打上勾勾。

说来也奇怪，换在平时，陈朝露根本不会做出超出个人秩序外的决定，有把握的事情一般不会麻烦，沿着既有的轨迹行驶手中像是提前拿到了地图，不担心会迷路，更不会走失。

但现在，祁琪为她预留出了时间，廖女士松了口，她现有大把的时间去沉下心感受，不能白白浪费掉，总归要体验些刺激的东西。

比如……伸出手跟马儿打个招呼，你好呀，小马。

牵马的爷爷对她微笑，摸着马儿脖子上那片漂亮的毛发，跟她细细介绍，马儿是从小在自己身边养的，很乖很温顺，不会乱叫。因此有个特别可爱的名字。

乖乖。

陈朝露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乖乖的耳朵。

在爷爷的搀扶下上了马。

因为是第一次骑，手紧紧地攥住拉马的缰绳，马儿的身体一阵抖动，爷爷看出她的紧张，安慰她说，大胆地把绳子交给他就好，他都会看好，来这里的游客，都是来体验的，来草地上溜上几圈，会拍很多很多的照片，你不要急，慢慢来。

是的，陈朝露想象中的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中欢快地纵马驰骋做不到，只能有些无措地坐在马背上被拉着一点点向前走。

兴奋，紧张的情绪全都涌出来，她深吸气调整。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陈朝露才进入状态，可以像呼吸空气似的坐在马背上，天是湛蓝的，云一块块地跟着她动，草原上的绿色深邃无际，有羊群在不远处吃草，脖子上铃铛声清脆，叮叮当当。

呃，她好像知道那片青青草原上的小羊们为什么总是那么快乐了，她也体验到了。

陈朝露在马上呆了半个小时，有些不舍得下了马。

摁开手机，时间是中午十一点三十五。

橘猫头像的聊天框跳到了前排。

江起十几分钟前跟她发了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午饭我做好了，六道菜呢，孙晓漾馋得已经干完一碗米饭了，哦，我没让她动菜。］

［图片］

［图片］

……

这人不怕她消息多，照片一张张全发过来，这是跟菜拍写真照呢，不过真别说挺让人眼馋。

陈朝露一张张翻过去，手指停留一会，狠心打字回复他：

［我下午还有计划，回去很麻烦的，你们先吃，祝你们用餐愉快。］

最后半句话有些牵强，在对方未回复前，她点了撤回。

刚想重发，那边就回了她。

［？］

后面附带着一个小狗原地发懵的表情包。

……不好意思哈，我还是不回去了吧。

*

午饭是在旁边的小木屋解决的。

陈朝露点了一小份意面，搭配果蔬汁吃完了。

午后的阳光明媚，洒在人身上有种慵懒的惬意感。暖乎乎的，适合睡午觉。

陈朝露在木屋外面搭着的木棚下坐，闭上眼睛，倒不是真的打个舒服的小盹，而是真切地感受周围的一切，学会像植物一样的呼吸。

视觉用不到的话，听觉和嗅觉的作用发挥得更明显了。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不大，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夹杂其中，陈朝露判断有小羊过来这边吃草了，紧接着是浓郁的青草香，一阵阵的，她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阳光的味道像炒香的大米，焦甜的，她眼皮动着，轻轻皱眉，嗅到了不属于草原、阳光的气息。

干净的带点清冷，仿佛置身于一片雪松林中，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花香，不违和，不矛盾，这下洗衣液是什么牌子的都不用告诉她了。

睁开眼，是一张俊帅的脸，五官硬朗的线条，鼻梁挺直俊秀，嘴角漾出来的梨窝一深一浅，她还观察到了他右眼角下有颗小小的不明显的黑痣，因为离得太近了。

江起伏着身，双手搭在膝盖上，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跟她对视。

幸好，她提前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不至于惊吓到。

可是，怎么哪哪都有他。

表演的大变活人吗？

他在她身上安定位器了？

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