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昭刚结束会议,便收到了逢岳亭的消息。
【一周后家中举办慈善晚宴,速回沪城。】
【几个合作商的女儿对你感兴趣,趁此机会好好接触,如果合适,尽早定下婚期。】
【顺便见见你新来的哥哥,逢铮野。】
逢昭的目光在“婚期”二字上顿了顿,没有回复。他退出消息框,花了几分钟整理会议资料,看向墙上的闹钟。
下午两点十七,距离冬不隐出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虽然提前和他报备过,但超市距离没这么远,一条信息不发也不是他的风格。
少了一人,别墅空荡荡的,显得很安静。透过玻璃窗,能看见远方灰蓝的天空,乌云阴沉沉压下来,似乎要落雨。
思考片刻,逢昭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到哪儿了?】
“到哪儿了?”冬不隐皱起眉,“空调太闷,调低点。”
“你还挑上了?人质就要有人质的自觉,再唧唧歪歪老子宰了你!”逢轩宇暴躁地摁着调节器,“催什么催,马上就到!”
冬不隐觑他一眼:“司机就要有司机的自觉。”
逢轩宇骂骂咧咧:“下次再给逢铮野帮忙我就是狗!”
“那你当定了。”冬不隐打开手机。
红灯,逢轩宇踩住刹车,沉默几秒:“先说好,我就负责把你送过去,之后所有的事与我无关。逢昭手上捏着我的把柄,万一想搞我轻而易举,你得记住答应过我的!”
前两天刚被警告过,一周不到又被糊弄着上了贼船,纵使是逢轩宇,也难免心生畏惧。
“我很讲诚信,答应了就会做到。”冬不隐边编辑信息边说,“你只要把我送到斌江公园,就算任务完成。计划是我想的,面是逢铮野出的,他怎么都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谁能保证?谁能保证!万一他一气之下迁怒我呢?这小子最会挑软柿子捏!”逢轩宇一摁喇叭,“吃力不讨好!当初老子就不该答应你!”
“没办法,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冬不隐说,“你要是半途而废,我现在就给逢昭打电话,说是你绑架的我。”
“操!”逢轩宇骂道,“你等着,老子就不信逢昭喜欢你一辈子!”
冬不隐无所属地耸耸肩,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编辑好信息发送。
周亦舒说得没错,试探太容易了,想找破绽也太容易了。既然逢昭咬死自己和小阳无关,干脆做个局逼他承认,前提是舍得抛却怀疑带来的后果。
故意让逢铮野绑架自己,同时发送两个完全相反的坐标。给逢昭发送错误地点,给小阳发送正确地点,假如逢昭有心,靠着APP定位就能查到他在哪儿。除非他宁可自己出事也不愿暴露身份,否则一定会来斌江公园。
届时两人对峙,把一切摊在明面上,再多谎言也掩盖不了真相。
“到了到了!”逢轩宇停好车,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
冬不隐刚打开一条缝,便被呼啸的寒风冻得一个哆嗦,果断关上门。
“我操,你干嘛?”逢轩宇叫道,“滚下去啊!”
冬不隐看着阴晦的天:“可能要下雨了,借我把伞。”
“没有!”逢轩宇被他的不要脸震撼,“知道我这辆车多少钱吗?你脚下踩的地板都是实木的,给我弄湿怎么办?”
“哦。”冬不隐有点失望,“那你开到地下停车场,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出去。”
“牛逼!”逢轩宇气笑了,猛打方向盘险些把人甩出去。
奔驰稳稳停下,门开,一个人影从驾驶座走了出来。逢昭锁住车门,毫不犹豫奔着楼梯走,路牌都不看,仿佛对这带很熟悉。他面色平静,步伐却不自觉加快,暴露了真实内心。
即便知道这天迟早会来,但身体还是难以遏制地紧绷,毕竟冬不隐厌恶欺骗。
斌江公园有条长廊,封顶,连通游鱼池与大草坪,两边种满茂密竹林,曲曲折折弯向深处。很少有人光临,但却是冬不隐儿时的秘密基地,他喜欢把自己藏到林子深处,太黑了才回去。
逢昭赶到时,有一滴冰凉的东西砸在眉间,紧接着,淅沥沥的雨便落了下来。他站在走廊外,头顶毫无遮挡,手上捏着伞却迟迟不撑开,像一尊玉雕。
寒风冷冽,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逢昭盯着不远处那个背影,感觉雨淋湿了自己的心脏。
冬不隐背对此处,坐在生锈的秋千上,双手撑在两侧。他望着被雨打湿的竹叶,似乎在等人过来。
和照片中缚住手脚、蒙上嘴巴、眼含热泪的人大相径庭。
雨顺着头发往下滴,流入眼底,将视线挡得模糊不清。逢昭擦掉脸上的水,终于踏进走廊。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停在距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冬不隐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竟有些不敢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