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来得比预想中更快,重压之下,冬不隐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想别的。逢昭倒是和往常一样,似乎完全不在意成绩,只偶尔翻个书,和复习相比,更像为了陪他才刷题。
“不用太拼命,还有时间。”逢昭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冬不隐没说话,手臂盖在脸上,遮住黑眼圈,只剩下呼吸声。过了很久,久到逢昭以为他已经睡过去时,冬不隐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你说,我大学去沪城怎么样?”
逢昭:“什么?”
“沪城。”冬不隐加了点音量,很坚定,“我算过分了,有几所学校挺合适的,临床医学或者基础医学,都能冲一把。”
“……”逢昭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你是在咨询我的意见,我认为京市更合适。”
单论解剖医学,京市的资源比沪城好上不少,师资也更权威。最重要的是,魏长庚教授常年在京市任职,一旦被选进他的课题组,哪怕只是旁听,前途也不可限量。
“京市离这儿一千多公里,最快的航班也要两个小时。”冬不隐闷闷不乐,“太远了。”
“远有什么不好,京市机会多,你完全可以争取本硕连读。”逢昭细数道,“先跟着魏教授去西洲生命科学院润两年,跟组做项目,毕业后进研究院或入职都是不错的路子……当然,最终选择权在你手上。”
冬不隐绞尽脑汁:“可是,我姐也在沪城。”
逢昭:“你为什么非要去沪城?”
他自己高三那会儿,为了逃离冬建斌的掌控,报了所很远的学校,也极少归家。假期就泡在图书馆,巴不得一辈子不回来。
冬不隐就不说话了,额头抵上他肩膀,是一个依赖且别扭的姿势。逢昭心里跟明镜似的,偏偏装傻:“说呀。”
因为你。
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
就算契约结束,我也想离你近点,哪怕见不了面。
乱七八糟的话在脑海转了一圈,几乎要冲出喉咙,却被一道透明屏障牢牢挡住。冬不隐恼羞成怒:“就是想去!”
“哦,这样啊。”逢昭笑意更深,“那如果我未来四年要暂居京市呢?”
“那我就去京市。”这次冬不隐答得很快。
“暂居云滇呢?”
“那我就去云滇。”
“川渝呢?”
冬不隐皱了下眉,应当是想到那边的辣味饮食,但思考片刻还是说:“川渝也去。”
逢昭边笑边把他搂进怀里。
两人最后还是没定下目的地,毕竟高考成绩出来前一切都是浮云。何况冬不隐聊着聊着就打哈欠,眼睛一闭,睡着就在一瞬间。
前期复习这么久,考完也就是几天的事。班上一群人憋疯了,好不容易得来个假期,恨不得长翅膀飞出去。周亦舒一改以往的文静,飞快收拾书包,仿佛一秒都不想多待似的。
“发什么呆?”扭头看见冬不隐托着下巴,她没忍住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冬不隐恹恹地瞥她一眼。
“发挥失利?无妨,又不是高考。”
冬不隐没精神地摇摇头。
“莫非……哎,我懂了!”周亦舒挤眉弄眼地看向他身侧,“合着是得相思病了!你老公呢?”
“放行李。”冬不隐懒得反驳那称呼,“问你个事。”
周亦舒头也不抬:“请讲。”
冬不隐犹豫几秒:“我有个朋友……”
周亦舒噗嗤笑了出来。
冬不隐不满:“干嘛?”
“不好意思,请继续。”周亦舒强行忍耐,“你那个朋友怎么了?”
“他和他对象与一个……机构,达成协议假装情侣,机构负责人不定时给我朋友发送任务,达成任务赢奖励。”冬不隐努力组织措辞,“但我朋友发现,他对象和机构负责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疑似互通信息,细抓能抓住不少错漏……你说,这两者是同个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亦舒听得头大,“世上何来这种神秘机构,你写小说呢?”
冬不隐也知道自己表达不清楚,“啧”了一声:“那换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莫名其妙学另一个人。”
这回周亦舒听懂了:“好玩咯,我闺蜜就觉得我说话文绉绉的,经常学我。”
“不是这个意思。”冬不隐眉关紧拧,“他不学这些表面的东西,学得很细,比如微表情、下意识的反应、本人都没注意到的习惯……怎么可能是为了好玩?”
“有这种人?”周亦舒搓搓手臂,“怎么听着阴森森的,有点诡异呢……跟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