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风按照主子吩咐,连夜找了城郊一处久不居住的农家小院,高价租下,另给了农户一笔封口费。
小院处深林之中,位置隐蔽,极少有人往来,紧密铁网替换了原先的老旧竹篱,密不透风。
一番洒扫过后,添了些日常用具,另在小院里开垦了块空地,供表姑娘摆弄花草。
收拾好这些,息风回到殿帅府,他立在门前,轻轻叩响,“表姑娘。”
里头却没什么动静,他又提高了音量,“表姑娘,您醒了吗?大人吩咐,该启程了。”
房内依旧没任何回应。
一旁的素心看了息风一眼,往日的姑娘醒的是极早的,会亲自上妆,摆弄摆弄花草再用早膳。
今日不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天冷了不愿起,她低声:“我去看看。”
息风也是没办法,毕竟大人的吩咐耽搁不得,他又不方便进出表姑娘房间,于是默不作声点头。
素心敲了敲门,推开条门缝,眼珠子滴溜溜转,往里瞅了瞅。
屋内热意盈盈,和暖风迎面袭来的,还有一股刺鼻气味。
她定睛去瞧,床榻上没有人,梳妆镜前也没有,她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将门又推开的大了些。
待看清后她的心登时便提了起来,只见表姑娘不知出了什么事,似是倒在屏风后一动不动了!
姑娘这是怎么了!
“姑娘,您没事吧!快去请府医来!”素心高喊。
她没有犹豫冲进门去,扑到表姑娘身旁,手指颤抖着将那张贴地的脸扶正。
只见表姑娘面色潮红,整个人没有意识,晕了过去。
她用力提抱起表姑娘,一点点挪到了榻上,将鞋子脱下,又轻握了握表姑娘的手。
是热的。
素心环顾四下,只见门窗紧闭,炭火燃尽,水盆里的水也没了。
她曾在谢府当差时,听王妈妈再三叮嘱过,冬日烧炭取暖时,务必留窗缝透风,屋内需时刻放置水盆。
否则极易中毒。
表姑娘这情况,十有八九是中毒了。
素心赶忙起身,将房门屋门大敞开通风。
府医很快便来了,背着药箱,刚入房门便蹙紧了眉头,环视了四下环境。
满室沉闷燥热,哪怕门窗已然大开,依旧残留着炭火燃尽后的滞闷浊气。
“大夫,快看看姑娘!”素心连忙侧身让开榻边位置。
府医俯身凑近榻前,先掀了掀她眼皮,又观她面色唇色透着不正常的红,多是烧碳中毒。
他抬手搭上她腕脉。
不对啊,府医眉心紧蹙,表姑娘脉象并无异常,跳动平稳有力,按理说如此脉搏不至于中毒昏厥。
眼看着府医神色凝重,素心心里霎时忧惧不已,她不是没听说过有人烧炭中毒昏厥过去,再未醒来的。
若表姑娘有恙,公子还不扒了她们的皮。
饶是如今房门大开,冷风直灌,素心仍是后背渗出了汗,她颤声问:“姑娘没事吧?”
府医觉得疑惑,但总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嘱咐道:“倒不至于伤及性命,只是表姑娘中了轻微炭毒,还需即刻移至通风处,用布巾蘸凉水敷胸口,通口鼻,同时轻拍后背,助浊气从肺中排出。”
交代好后,他便拎起药箱往外走了,男女大妨,他在此既不合适,又帮不上忙。
素心会意,将情况迅速简单告知息风后,暂时将表姑娘搬至通风的偏房,又调来两名婢女,按府医叮嘱的方法行事。
息风隐隐觉得奇怪,他站在表姑娘房内,细细打量着房间的每一处。
水盆里的水分毫不剩,压根不可能是寻常蒸发。
什么地方能容纳水呢。
他视线扫过花盆,停下,凝视。
抬步走近了去瞧,果然,被浇过。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走向炭盆,俯身探看,拿起炭夹拨了拨,手骤然僵住。
炭盆最底下,是被水浸透过的黑色炭泥。
燃的正旺的炭火一旦遇水,会产生大量刺鼻气味。
表姑娘这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大人远在宫中,没个三天是回不来的,表姑娘此刻也没法动身,还需等她醒来看看情况,息风心里盘算着到时候给大人稍个信。
但很快,他觉得事情很是棘手,国丧期间,宫城紧锁,管制通行,他还不知能不能捎上信。
耽搁一刻便有耽搁一刻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