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松手,双手摩挲着她冰凉细软的掌心,眸色清明几分,话声里隐提了怒气,“这帮狗奴才怎么办事的。”
“与谁都无关,我不习惯有人伺候,是我自己考虑不周到。”妙月眸子动了动,终于抬眼看向他。
谢澜脸色眼见着变得十分难看,他由她抽走软手,没再多说。
沉默似雾般笼罩了来,弥漫在车厢里。
为避免再同他讲话,妙月索性阖眸休憩。
——
“予怀迟早教她毁了前程!”
大夫人捂着心口,胸中郁气翻涌,脸色铁青难看,“自己走倒罢了,偏偏把予怀的心勾走了!”
那日妙月自参加郑府及笄礼后再未归来,大夫人心中舒畅无比,假模假样的派人寻了一遭便草草了事。
事已至此,旁人也编排不得谢府。
大夫人觉得一切步入正轨。
予怀每日早出晚归的,她只以为儿子是去处理公务。
可今日她才从夫君那里得知当日妙月擅自离开,予怀调用官船甚至皇家暗卫将人追了回来。
当真是连命也不要了啊!
她得知此消息的时候只觉天旋地转,晕的厉害,险些没站稳。
敌国为质十六年,那可是整整十六年啊!予怀受了多少苦,为何能不拿自己前程当回事!
还好圣上念及旧情,只是免职一月,不伤根基。
听闻妙月已被寻回,却不曾送回府中,大夫人心底顿时惴惴难安。
最怕的莫过于予怀将人私藏在外、背地安置。
如此一来,毁了他的名声不说,哪里会有好人家会将女儿嫁了来!
早年予怀大胜归来时,圣上曾特御赐宅第。
靖安居宅院坐落于安封城郊,远离京城闹市,占地亦不算广袤。
内里营建精巧规整,树木假山溪流应有尽有,亭轩厢房一应俱全,格局雅致,适合养心。
难不成予怀是将妙月带到了此处去?
大夫人看向王妈妈,眼底覆了层寒霜,“派人去打听打听,瞧瞧城郊那处宅子是否有人住着。”
“是。”
——
妙月睡的昏沉,耳畔车外嘈杂阵阵,她迷迷糊糊的掀开沉重眼皮。
甫一睁眼,便发觉自己竟依偎在谢澜肩头睡着了。
“醒了?”见她睫羽轻颤,谢澜方才缓缓动了动身形。
妙月淡淡睨他一眼,立时挺直身子,不动声色离的远了些。
谢澜抬手抚平被她压皱的衣裳,咫尺间尚凝着她身上温软气息与淡淡芳香。
“大人,到了!”正此刻,御车的息风高声道。
谢澜看向妙月,解释:“今夜暂且在此处歇脚,明日一早再启程。”
妙月颔首回应,以示她听清了。
谢澜先步下车,见妙月探身出来,抬手作势要扶她。
“不必了。”
妙月偏头避开,屈膝俯身往下走。
不知是不是车驾太高的缘故,她落脚时突没站稳,身子微微一晃。
谢澜眼疾手快,即刻揽住她绵软腰肢,顺势抱着她旋身一带,将人稳稳放到地上。
妙月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目光扫过周遭街巷。
驿舍旁摊贩林立,有卖各色小食的,视线不由便凝在那处晶莹鲜亮的糖画上,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愣神片刻,她才抬眸,只见朱红底漆的匾额端正高悬,其上赫然四个墨色大字——琼华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