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可能,从前的她为了迎和他,在说谎。
伴着哐然一响,瓷碗落地,四分五裂,汤水倾洒在她裙边。
妙月下意识要起身,被谢澜握住胳膊,强行按了下来,他将碎瓷踢的离妙月远了些,“你别动,教他们来收拾。”
待下人将地面清扫干净后,谢澜端起自己的碗盛好汤又递了过去。
“跟着我,定然不会教你受屈。”
妙月听他这般说总觉心里怪怪的,她忖了忖眉心,以手推开,“不了,我不喝了。”
谢澜见她搁筷,似没了食欲,眼皮轻眨,“怎么,不合胃口?”
妙月以巾帕擦拭净嘴,不欲与他多说,“待会还要午休,吃的多了胃不舒服。”
谢澜俊脸无温,视线缓缓自桌上扫过。
这几日,他不是没听说她嗜咸嗜辣,教人撤了清淡的饭食。今日亲眼所见,的确变了饮食习惯。
但从前的她,和他一样,是不食辣的。
某种想法猝不及防撞入脑中,谢澜瞳色瞬间冷了下来,心头的温度似是蜡烛遇冷风,一点点熄灭放凉。
纵使他不愿去想。
可如何又能猜不到呢。
失忆前的妙月对他处处伪装讨好,甚至饮食上亦向他靠拢。
而失忆后那个嗜咸嗜辣,娇纵胆大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他总想着用失忆来为她找补,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只是他仍抱有一丝侥幸,若她想起来,会是如何抉择。
谢澜凝视着她,黑眸映着她纤细身姿。
至少此刻她还能站在他对面,他能看见她,能感受到她,这便够了。
随着相处时日愈来愈长,他相信她会对他产生依赖的,再不济还有身体上的依赖。
他出力伺候时,能感受到她的愉悦,那些快.意不是假的。
思及此,谢澜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妙月兀自起身,觉察到他眼神,才垂眼看他,“不必试探。”
谢澜倏尔抬眸,微微侧头,他没动,就静静看着她。
“我现在食辣了,就连饮食都要限制我吗。”妙月话说的极平静,听不出任何不悦或旁的情绪。
“我没这个意思。”谢澜朝外喊,吩咐下人换一波开胃饭菜来。
“不必了。”妙月制止他,“我想休息一会。”
“消消食再歇着。”谢澜亦站了起来,大有要陪她出院走走的意思。
妙月站在窗前,发丝经微风吹拂飘扬,她沉默立着,似乎没听见他说话。
空气就这般僵持着。
见她不语,谢澜也没了兴致。
“你先休息,待会我来接你。”
“去哪?”妙月几乎是下意识开口问。
“苏州。”
苏州距离安封百余公里,乘快车驾亦约莫三日才能抵达。
妙月坐在马车里,猜不出他具体要带自己去做什么,但左右不过是为她恢复记忆的。
总归拒不得,既避无可避,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到了秋末冬初,朔风渐起,一日冷过一日,寒意悄然浸透街巷穿透草木。
妙月正兀自怔忡出神,肩头忽觉暖意,一件薄绒斗篷轻轻覆落肩头。
上等紫茸绒面细密,触感绵实,边角缀着暗纹锦缘,其上还凝着他身上清冽温热的温度。
“怎得穿如此少,可带够衣裳了?”谢澜伸手握住她掌心,触到一片寒凉,眉峰当即沉沉蹙起。
“没带够,我一直呆在屋里,不知晓外头寒意已这般重。”妙月没抬眼,只是睫羽动了动,下意识要抽手。
话里怎么听怎么隐隐有旁的意思。
谢澜觑她一眼。
见她螓首微俯,长睫轻覆眼眸,一派温婉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