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猛的踢翻桌案,轰然震响入耳,桌案受不住这般猛力,当即从中崩开,四分五裂。
其上摆放的茶盏、瓷瓶登时滚落满地。
她对他毫无感情。
在她心中,他只是个色欲熏心的混蛋。
谢澜突然狂笑起来,笑声苍凉又带着几分疯戾。
他指节攥得发白,一步步朝妙月逼近。
妙月浑身颤抖,却强撑着直视他,她往后退,直到身子抵上冰冷船壁。
“让我走,与你我而言,皆大欢喜不是吗?你若是肯放过我,我可以……”
“闭嘴!”谢澜胸膛剧烈起伏,一拳砸在她耳侧船壁上。
妙月不明白。
不明白出身显赫,家庭美满的谢澜为何会是如此偏执冷血的性格。
他偏要让她找回记忆,万一她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便要一辈子锢在他身边吗?
妙月斜乜了眼被砸出凹陷来的船壁,又看向谢澜,只觉得同他无法讲道理。
她趁他不备,当即撒腿往外跑。
船已往回开了,妙月不顾一切,踉跄着冲上寒风凛冽雨水肆虐的甲板。
黑夜里,借着船弦油灯,她看清面前是翻滚海浪,腿上一软,踉跄了下,险些滑倒。
下一瞬,一道有力的臂膀骤然从身后伸出,迅速将她箍入怀里。
“你找死?”谢澜附在她耳边,怒吼,“为了离开我竟是连命都不要了?”
妙月听出来谢澜误会了,他以为自己想跳海。
她和他紧挨着,能完全感受到谢澜狂浪的心跳与颤抖的身躯。
他在紧张。
他怕她死吗?
妙月被他双臂勒的生疼,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进骨血里,永世不得剥离。
两人站在甲板中央,漫天雨幕沉沉压落。
良久,妙月感受到那道紧锢的力道猛地一泄。
谢澜手臂骤然一松,突然抬手将她嫌弃推开。
妙月被推得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几步。
谢澜眼底猩红,他如此担忧她,她却只想远离,不免心生怨怼,“你想死是不是?”
妙月小心拎着裙摆,生怕一个不留意再滑倒,她幽怨看着他,“死也比留在你身边好!”
谢澜瞬间气不可遏,眼底怒火翻滚。
他不由分说拎起她往船头走,“好啊,我成全你!”
“取绳索来!”
妙月大惊,回眸瞥见漆黑海水,她绝望朝他吼,“谢澜,你要做什么!”
他霸道抬起她的双臂举过头顶,将她整个人抵在冰冷潮湿的桅杆上。
然后迅速用绳索将她手腕捆了上去。
漆黑海浪在暗处无声拱动、堆叠、翻滚。浓稠如凝血般的黑水,一下下撞击着船身。
身侧便是深渊,妙月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甲板值守的卫兵见状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大人疯怔了,纷纷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有尽忠职守的撑着伞站到了谢澜身旁。
“滚!全给我滚!”谢澜怒吼。
卫兵闻言,将伞放置甲板上便垂首躬身退下了。
一众卫兵齐齐躬身低头,退去船尾值守回避。
谢澜俯身拾起伞,将伞举过妙月头顶,绳索缠绕几圈,伞身便缚牢在桅杆之上。
他半个身子淋在外头,眼神似贪狼般扫视着她的每一处。
妙月脸上的雨水混了炭灰,在脸上滑出一道道黑痕。
谢澜突然皱紧眉头。
她往昔,是最爱美的。
妙月怒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放开我!”
察觉到他向她伸过手来,妙月别过脸去,“别碰我!”
湿软衣料触碰妙月脸的那瞬,她身子不受控抖了下,下意识怕他伤害自己,但他只是在用衣袖一点点仔仔细细为她将脸擦拭干净。
妙月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也想不到他还能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她一直在挣扎。
谢澜俯身,屈膝抵住她不安分的双腿,余光瞥见那双束于桅杆之上的双手,依旧不肯屈服,正执拗地拼命挣扯着束缚的绳索。
她为何不能顺从他呢?
从前的她,可不会这般厌恶他。
她不该如此,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意志,都该服从于他。
谢澜双手缓缓抚上她的手掌,霸道撑开她紧绷蜷缩的指缝,偏执的与她十指相扣。
妙月浑身都使不上劲了。
借着灯火,她看清他眼里翻滚着黑浪,似马上便要放出的洪水猛兽,彻底将她撕碎咬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