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想着,同他说亦没什么用,还是得跟老爷诉苦才好使。
谢澜转瞬便瞧透了她的心思,这是在此堵父亲,只可惜来得晚了些,父亲早先便走了。
他同这位姨娘没说过几句话,也不欲再问,招呼来婢女扶林姨娘回房。
随后想起线索还需整理,便往书房走。
远远的,见息风衣衫尽被雨水浸透,步履匆匆朝他奔来。
谢澜皱眉,直视着他。
心里隐隐有不好的念头。
息风不敢想象大人得知此事会是什么反应,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强撑着往前走。
他受大人吩咐,时刻监视表姑娘动向。
今晨,见表姑娘竟光明正大乘马车出府,他便暗中跟着。
中途青柳先行下车,息风见她只是上街采买杂物,便不打算多做留意,转身寻那辆马车去了。
因中途被青柳分散了注意,他寻了许久才寻到谢府马车。
马车停在了郑府门前,他便在此处一直候着,直到笄礼散场,迟迟不见表姑娘出来。
进门打听,才知表姑娘几个时辰前便已离府。
想来是他寻到马车之时,表姑娘便已溜走,否则不可能等不到她。
息风心间惶恐,他几乎是一刻未歇,策马回谢府。
沿抄手游廊,谢澜一面往前走一面问,“急什么?这可不像你。”
息风思及上次笞刑,后背隐隐作痛,话到嘴边却迟迟开不了口。
“她可冷静些了?”谢澜见他不言语,又问。
息风疾步趋至近前,扑通跪到谢澜跟前,拦住他脚步。
“表姑娘……表姑娘走了。”
息风不敢有所隐瞒,将所见悉数上报。
银电破空而下,惊雷炸裂,雨势骤然更急。
光亮划破暗沉,谢澜阴沉着脸,眉眼忽被映得惨白,转瞬又被夜色吞没。
眼见着大人眉眼骤然结霜,周身气场冷冽逼人,息风自请惩戒。
谢澜声寒如冰,“不必领罚。”
先前惩罚下人不过是做给她看的,让她知晓有人会因她莽撞而受罚,如今她都不在了,惩罚又有什么意义。
她真行。
走了好,走了好啊。
她用身子求来的身份,竟说弃便弃。
自她失忆后,他其实早察觉她想走了,果然等到了这天。
他努力过,谋划过她们的未来,是她自己不要的。
他也是骄傲的活生生的人,被她再三挑衅,心间有了决断,不如就此作罢。
往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谢澜强压下心间怒火,扔下句“她爱去哪去哪。”便大步进了书房。
他心头烦乱焦灼,随手翻检案宗,目光游离,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中竟浮现起她的音容笑貌来,心间一时怒火翻涌,终是按捺不住,挥手将案宗尽数拂落在地。
谢澜呼吸粗重,朝着门外高呼,“备马!”
“吩咐暗影卫全员出动,分两批分别乘快马去东西渡口,今夜所有船只无验不得放行!”
“息风,拿我腰牌去找郑府尹,告知他本官要查案,请他出动所有官船!”
安封对外通路仅有东西两处渡口及城门。城门规制森严,只在每月月中、月末定时开启。
妙月若决意离城,定然只会择水路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