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风身子骨硬朗,加之谢澜分发的伤药,他恢复的很快。不过一日,便能正常走动。
他站在房门前,轻扣了扣门,“大人。”
谢澜正皱眉翻阅卷宗,“进来。”
“大人,此前表姑娘从郭神医处求取的汤药,今日恰好服尽,还请示下,是否前去续取汤药。”息风问。
谢澜眼皮紧盯卷宗,挥手在“张庭”那页圈了几笔,墨色圆圈圈住两个大字——芳若。
他搁笔置于紫檀雕松鹤笔船上,回过神来思忖息风的话。
妙月体内的情、毒已一段时日未发作,想来是凉血药方暂缓了毒性。
是时候拿药了。
方想答话,视线不经意扫过自己左臂,谢澜执笔的手一顿。
纱帛层层绕绕包在外头,伤势明显。
见大人好似走神,息风试探,“大人?”
谢澜没回话,突然问息风:“我这伤,是不是很明显。”
息风险些“啊?”出声,常年没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皲裂,他僵了僵,“是、是挺明显。”
如此明显的伤势,息风都能看出来。
她竟毫不过问。
他为救她烫伤了大片肌肤,搞不好还要留疤,她不关心便算了,还动手打人,说他疯狗。
拿什么药!亏的他还记着日子,担忧她身子,她呢,嘴里连句实话也不给他,她去望江楼真的是去游玩吗?
谢澜心里瞬间窝起火气,烦躁不已。
往日对她太过骄纵,惯得她无法无天。
她即便失忆,本质上还是那个不知来历的乡下姑娘,怎敢如此和他那般讲话。
他已一再忍让,她偏要得寸进尺。
谢澜手续续翻看,头也没抬,语气冷淡,“药,不必再拿。”
“是。”
——
即便亲自为青柳换了好几回药,再看到伤口时,妙月仍是心间打怵。
“对不起。”妙月呢喃。
这句话是青柳这两日听到最多的了,小姐同她说了无数次。
青柳平趴着,身上的确很疼,却无比庆幸小姐平安。
她摇头,“小姐,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昨日她和息风一道被送入大理寺狱,腰牌勘验属实为真后,二人才被放了出来。
因她污蔑息风,狱卒还想留她,被息风搪塞了过去。
两人再赶到望江楼时,只见大火烧的窜天,大公子正抱着小姐,从火光里冲了出来。
回府后,他们每人便被领了二十大板。
“若不是小姐,我现在早已是无家可归了。”青柳诚心道。
“谢澜乃陛下肱骨之臣,南征北战,素来见过大风大浪,歼灭贼人数不胜数。此人心狠,不拿人命当回事,二十大板,你们哪里能受得住!”妙月为她拢好衣裳,低低咒骂两声。
她起身,待会还要去看看素心她们。
“小姐……”青柳欲言又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妙月一眼便看穿她心里藏着话,“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小姐,昨日您昏迷在火场,是大公子将您救出的,大公子还烫伤了手臂。”
青柳觉得,有些事还是该让小姐知道的好,对大公子恨也好喜也好,但凭小姐的心。
妙月一怔,脑中浮现谢澜左臂的伤。
她突然又想起在望江楼时,伤她的那男人好似被什么击中。
不会也是谢澜出的手吧。
他既然好心救她,又为何要折磨她,名义上为她好,却要她因下人的伤痛而自责,心里受折磨。
算了,不想了,妙月强行止住思绪。
这些都不是很重要了。
她那日跪他时便已暗下决心,她再也不会与谢澜有任何瓜葛。
从前的种种,包括她失忆前的一切,她都不想再提,她要彻底和谢府的一切做告别。
明月居正房内,妙月与谢玉梅相对而坐。
这里是谢玉梅出嫁前闺房,老夫人一直命人每月清扫一次,家具用品甚是齐全,仍和她出嫁前一样。
谢玉梅目光往正前方望了两眼,见她眉眼如画,肤白胜雪,俨然一副画中谪仙模样。
难怪哥哥会对她好,既送人又送东西的。
只是父亲已向尚书府提亲,哥哥和章风羽合了八字,无大吉亦无大险,待择日纳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