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人或许是哥哥心上人,与哥哥两情相许,却碍于身份,无法做夫妻。
她深知心爱男子与其他女子同床共枕的心碎寒凉,心里能共情她的感受。
思及此,谢玉梅对她不禁生出几分怜悯心来。
不知她突然到访何意,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显得跟赶人似的。
谢玉梅看着她,“你叫什么来着?”
这是她第一次见表姑娘,表姑娘来时,她便已出嫁了,是以并不知她名讳。
妙月浅笑,“叫我妙月就成。”
谢玉梅亦笑着回应,“妙月妹妹。”
妙月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叶夫人,我今日特意寻你,是有要紧事的。”
谢玉梅将茶点盘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品尝。
她道:“妙月妹妹但说无妨。”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或许有些冒犯,是关于您夫君的。”妙月觑她脸色,声音放低了几分,语气诚恳。
谢玉梅笑意略敛,似有出神,面色仍是柔和。
大家闺秀果然是大家闺秀,即便心有波动,面上也不动山不动水。
妙月心间赞叹,这种性子她个现代人是学不会了。
若是她的话,她只会说,‘既然你也知道冒犯,那就别说了。’
谢玉梅在娘家住了这段时日,心间早已舒缓些许,能平静提起叶世明。
虽然她并不了解这位表姑娘为人如何,却莫名觉得她并无恶意。或许是她神情诚恳,又或许是哥哥的缘故。
谢玉梅神色淡然,“妹妹说便是。”
妙月猜测,谢玉梅心里定然是有叶世明的,否则不可能这些时日仅是耗着,不提和离。
“你夫君外头那名女子,叫芳若。”
“这我知晓。”谢玉梅道。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一定是你夫君的,而且保不住。中秋那日,我在望江楼听闻她和一男人谈话,两人言辞亲密,早有苟且。”
“我素闻你夫君清贵自矜,其间必然有误会,姐姐应该相信你夫君。”
谢玉梅垂眸不语。
误会。
母亲也同她这般说过。
在府上闷着的这段时日,众人皆见她如常,又有谁知晓她心里的煎熬。
她一直在等,等世明说好的承诺,说好的妥当处理。
却什么也没等到。
夫君木讷老实,若芳若当真是个耍心眼的,只怕夫君数月皆调查不出个什么来。
妙月妹妹这番话,是芳若设计她夫君,要她主动处理这事的意思吗。
怎么可能,她是女子,她怎么能主动调查,何况又不是她犯错。
“叶夫人,你若心里还有你夫君,便该信他,听他解释,共同调查真相。可若你心里已然生疑,一味憋着委屈,拖着日子,反倒只会苦了自己。”妙月语声轻缓,真心为她着想。
“我信他,”谢玉梅眼眶微红,“可我身为女子,怎能抛头露面,主动介入,传出去岂不教人说我善妒。”
原来她在顾虑这些。
真是有其父母必有其女。
谢老爷和大夫人亦是体面人,宁可置之不理,也不主动打破局面。这般教女,看似护着她体面,实则是把她困在了礼教的牢笼里,遇事只会退让躲避,到头来受尽苦楚的,终究是她自己。
图什么呢,图个一文不名的好名声。
“女子若要幸福,也是可以自己争取的。你夫君是被人算计,其间误会,查清了,反倒能安心。”
“他查不出来,你主动介入,亦是你当家主母的权利,只一味退让,解决不了问题,反倒是给她人腾地方了不是。”妙月徐徐劝解。
“更何况此事,你夫君咬死不认,其间必有误会。”
“叶夫人,原谅我说的有些多了,其实您该回叶家。等着男人解决事情,不如自己解决。”
谢玉梅眸色翕动,似是听到什么离经叛道的话。
从小到大,母亲教她女子要温婉守拙、以夫为天,遇事隐忍退让、顾全大局。
是以她从叶母那里得知夫君在外有旁人时,第一反应不是听夫君解释,而是逃避,逃回娘家。
她的确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谢玉梅心头压抑,又惶恐。
半晌,她才吐出几字,“我想想吧。”
妙月看着眼前人,道了声“好”便要起身。
谢玉梅按下心头波动,笑容浅浅,“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今日特意过来,同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