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钳制她的手如寒铁桎梏,她掰不开。
只是她仍不服软,狠狠瞪他。
谢澜见她小脸惨白,双颊薄红,睫羽湿漉漉的,俨然一副梨花带雨模样。
脑中突骤然浮现昨日她在一楼教人掐脖子的画面。
他心间莫名烦躁,手上力道不由加重。
感受到一股蛮力将她猛的往上一提,妙月双脚离地,视线被迫上仰,耳边嗡鸣阵阵,眼前一片发黑。
呼吸被强行截断,窒息感迎面而来。
她好像使不上劲了,感受着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
那双徒劳扒着他手臂的手,缓缓垂落,似折翼的蝴蝶,再无力挣扎。
就在这瞬,谢澜望着她垂落的手与毫无血色的脸,骤然惊醒。
心口猛地一抽,眼神明显有了慌意,被无端躁意蒙蔽的理智终于回笼,飞快松开了死死扣在她脖颈上的手。
妙月瘫软在地。
谢澜蹲下身来,将她绵软无力的身子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心里一阵后怕。
妙月缓了许久,才勉强顺过气息,靠在他怀里,她抬眼看向他,“谢澜……让他们停下。”
谢澜无动于衷。
不受惩,那些偷懒的下人怎能记住。
妙月闭眼,有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落到他的手背上。
片刻,她撑着绵软的身子,脱离他怀里,而后对着他,以跪立的姿势撑直腰肢,“求你,放过他们。”
谢澜静静看着她。
妙月俯身,额头轻抵地面,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她惨白的脸,“求你。”
察觉到她在向自己磕头,谢澜一双漆黑的瞳孔静若深渊,垂眸望着地面。
青砖地面冰寒刺骨,质地冷硬冰凉。
他起身将她抱了起来,稳稳放到床上。
而后高声朝门外,“停!”
行刑的侍卫旋即停手。
妙月抱膝而坐,眼神发木,泪水不受控的滑落。
是屈辱吗,还是无力?她不敢想。
谢澜语气沉凝,几乎是命令,“往后再遇这种事,我决不轻饶,记清了吗?”
妙月没看他,也没答话。
一股力道倏然攥住她下颌,指尖微施力道,强迫她看他。
感受到微张着的饱满唇瓣被他轻轻揉了揉,“我方才说的话,你半点没放心上,是吗?”
妙月依旧不说话,谢澜本就压抑着火气,见她这般,更是不悦,“说话。”
一双眸子冷的可怕,妙月面无表情,“我听见了,知道了。”
谢澜厌恶她这般敷衍,“你最好是。”
而后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妙月擦擦泪,平复几许后赶紧去院里看青柳了。
——
砰—
哐—
门被踹的震天响,硬生生教谢澜踹出道裂缝。
“去,将张庭解决了。”谢澜语气急躁。
张庭已然交代了妙月阴差阳错放了信炮的事实,没什么好留的,不如杀了。
护卫为难道:“这……如今嫌犯在大理寺狱勘审,尚未定罪,恐怕不妥啊,殿帅。”
谢澜冷了脸,“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护卫仓促跪地,“属下不敢,只是,张庭乃张国公府义子,要他性命,只怕国公府会怪罪……”
谢澜眉心微微蹙起。
他早先是听说过,国公府家除张易安及两个嫡弟之外,另有一名收养的义子,鲜少露面,但甚得张国公器重。
早先谢澜便留意到二皇子暗中大肆搜罗硝石,顺着线索层层追查,继而查出祈福台几名匠人经张庭暗中授意,在台基之下埋设炸药。
炸药早已被换下,只待二皇子自投罗网。
张庭手中的信炮并不是关键,无论怎样,他们皆无胜算。
二皇子麾下党羽尽数被捕收押,此刻正于狱中严加审讯,只是教二皇子逃了。
他长眸微眯,眼底戾气暗生,“那便暂且留他一命,将他双手砍了。”
护卫拱手,“是。”
“等等,砍了双臂。”
护卫心头微凛,垂首敛息,恭声复命:“属下领命。”
昨日张庭便是用那双手扼住妙月脖颈,他的手臂甚至还压在她的胸口上。
但凡碰触过她的地方,都不该留。
这条命,早晚也留不得,他只是见不得他死的太痛快。
张庭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生出谋逆之心,一己私欲作祟,那便拉着国公府一同陪葬吧。
他倒要看看,张国公能如何保下这位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