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世明文弱,没挨过谢澜这一拳,嘴角登时渗出了血。
谢玉梅眼睑的泪珠啪嗒啪嗒的落,她看着往昔浓情蜜意的夫君,只觉心如刀绞。
她心里说到底是有叶世明的。
但她实在接受不了他和别的女人有了肌肤之亲,甚至,有了孩子。
“我意已决,哥哥让他走吧。”谢玉梅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听清了?滚。”谢澜乜向叶世明,闷声赶人。
叶世明了解玉梅的性子,知道再搓磨下去玉梅恐怕此刻便要提笔拟和离书。他好恨,恨自己为何那日酒后偏偏没忍住,辜负了玉梅,又平白糟蹋了良家女。
他心里当然更珍视玉梅,却也觉得芳若亦是无辜。
叶世明缓缓起身,好似没了灵魂般木木往外走,行至门前,脚步一顿。
“玉梅,我知你恨我,可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心里唯你一人,那夜是个意外……总归是我对不住你。”
“我会把事情处理好,改日再登门接你。”
门外的日光被树冠硬生生割成细碎的光束,细尘在光里缓缓浮沉。那道最刺眼的光,不偏不倚照在他的眼睫上。
——
妙月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胸腔热流翻涌,憋的她想吐。
直到回了房,她拼命灌了几盏凉茶,还是没能将那股火压下去。
她扯掉外衣,要青柳去备凉水。
不对,这感觉……很是熟悉。
难不成,她又中药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
自己早上只喝了米粥,中午吃的蟹酿橙、水晶肘子、莼菜鲈鱼羹、青团奶冻,这些东西都是小厨房做的,是她院里的府厨做的,不会有问题。
她也没有到处跑,只是今日去请了安。
青柳听她吩咐去备冷水了,一回来,见自己主子这般,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我这就去叫府医来瞧瞧!”
“青柳,没用,我没事,扶我去沐浴。”妙月虚虚咳嗽几声。
青柳不敢耽搁,赶紧扶小姐去了浴房。
老红木六曲素面屏风后,是一方青石砌成的浴池,地面与池壁皆是整块整块的青灰石。
池形不大,方方正正,边缘打磨得圆润,不刮肌肤。池底浅浅铺着一层细白石粒,踩上去微凉细软。
妙月望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玫瑰花瓣,迫不及待滑入水中,里衣甚至没来得及拨下,一头扎了进去。
“小姐,冷吗?要不我给您添点热水吧。”青柳担忧的望着小姐。
虽说才入秋并没那么寒凉,可小姐说到底是女子,哪能如此在冷水里泡着,万一激出毛病了怎么办。
然而妙月不作回应,也没了动静。
“小姐?”望着平静的水面和没入水里的小姐,青柳吓得脸色发白,想要伸手去拉。
她的手还没触碰到水面,小姐瞬间抬头从水里钻了出来,脸蛋红扑扑的。
妙月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呆会,有事会叫你。”
“是。”青柳长舒一口气。
只是她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忐忑关上了浴房门。一回身,视线撞进个高大身影。
看清来人后,青柳行礼,“大…大公子。”
谢澜望了眼浴房门,挥手示意她离开,“守好了,任何人不准放进来。”
青柳怕他,不敢多说什么,“是……”
妙月在冷水里泡着,起初缓和了很多,但很快,那股热浪又翻涌上来。她胸膛起伏的厉害,抬起纤白葱指要去扯里衣。
凝白皓腕突然被人按住。
那只手宽大温热,掌心带着薄茧,覆在她腕间。
妙月疑惑抬眸,水汪汪的眸子正对上谢澜复杂神情。
谢澜皱眉,俯身:“你这样没用。”
“你怎么进来的!”
妙月对上他视线的那瞬心下一惊,她当即就要喊人,“青柳!来人!唔……”
唇瓣被谢澜掌心掩住,呜咽声闷在喉间,半点吐不出声。
“想活命就闭嘴。”谢澜不喜她这般反应,话里带了怒腔。
又见妙月里衣紧贴玲珑身姿,雪脯随呼吸上下起伏,心头突的一跳。
谢澜凝视着她,“那日在圣灵山,你中了活.春.宫。”
“此药若不得彻底疏解,会不定时发作,一次比一次痛苦难耐,直到吐血身亡。”
妙月脑子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便懂了。难怪他方才拉住她,还用那种眼神看她。
她不傻,自然也能听得懂他口中的彻底疏解是什么意思。她慢慢的不再挣扎,平静了下来。
捂住她嘴的那只手随即缓缓松落。
妙月捂着起伏的胸口,咳嗽几声,“为什么不早说。”
谢澜沉默望着她,眸色微动。
她在指责她上次未告知。可他为何要提前告知,要她去找别人吗?还是说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你想找谁?”谢澜拧眉。
妙月意识开始朦胧起来,经水浸泡的里衣紧紧贴在她身上,她突然觉得上不来气,大口大口呼吸着。
她看着谢澜,似觉得可笑,“你很在意?”
谢澜脸色难看,那句他心里的在意迟迟说不出口。
“看来还是那夜没能伺候好你,叫你满意。”
妙月五脏六腑灼烧的厉害,骨头缝里都是钻心的火,她往后靠了靠,直到身子能紧贴冰冷的池壁。
又听他问:“那夜若不是我,你会找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