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震的头痛欲裂,他眉心紧蹙,怕她跌倒,紧紧攥着妙月小臂。
脑子涨的发疼,脑浆似乎搅成一团,谢澜强忍着,居高临下乜她反应。
见妙月瘦削的肩膀止不住轻颤,容色凄绝,神情痛苦。
他有那么一瞬想叫僧人停下。
随即又想,万一再坚持几下她便能想起他呢。
他忍了忍,又追问:“我是谁?”
妙月眼前闪过帧帧光景。
“你是谢澜,大混蛋!王八蛋!满意了吗?我头要疼死了!”妙月锤他胸膛,神色不悦。
方才谢澜问他是谁时,妙月居然难以自控的想起昨夜。
她想起昨夜她主动投怀送抱,想起昨夜他也是这般问她是谁,只不过手揉着她的……
真是疯了。
妙月拍拍脸,努力让这些想法在脑中散去。她朝外吼:“停!我说停下!”
僧人无动于衷,撞击声震天响,檐角铜铃乱颤。
谢澜眼皮轻垂,感受到怀里人身子往下坠,一直在抖。
他高声:“停!”
撞击戛然而止,梵钟被拉升归位。
妙月踉跄着从他怀里抽身。
日光炽烈,耀目难当。她微微偏头,一目轻闭,一目微睁,渐渐适应。
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劲,分明没人来此,也没有马车。
谢澜在骗她,他在捉弄她,报复她方才出言嘲讽。
妙月回眸,瞪他一眼,咬唇低斥:“小心眼!”
随后脚下一蹬,裙角翻飞,撒腿飞快跑了。
谢澜皱眉。
心里好似有什么在挠,扫的心尖密密麻麻的酸涩。
—
日子若流水,倏忽已过数日,不觉间,秋意悄然而至。
眼下又到了望日,公子、姑娘、夫人们该去给老太太请安。
各房夫人各自携各房嫡系子女,姨娘,旁系子女分别给老太太请安。
妙月姨母是谢二老爷的妾室,本该分属跟随二房夫人,却因她当日回府是谢澜带回的,又被安置在了谢大爷院里,省的来回多跑一遭,便屡次跟随大夫人给老太太请安。
大夫人携谢澜、妙月、林姨娘及她两个不及十岁的幼女给老太太请完安后,正要出门。
忽见远远的,迎面小跑来一女子,身侧还带了个四五岁的孩子。
女子身姿曼妙,形容清秀,此刻眼角挂满了泪珠,她手里牵着的男孩,脸圆嘟嘟的,模样与她很像。
女子愈跑愈近,大夫人定睛一看,这不是……玉梅!她揉揉眼睛,莫非眼花了?
直到谢玉梅带着宁哥儿进了屋,一进门便抱着她开始哭,“母亲……”
大夫人才缓过神来,“玉梅,你怎么回来了?”
她闺女玉梅前几年下嫁给了国子监叶祭酒的儿子,婚后育有一子,日子过得倒算幸福。
往日归宁才会回来,今日玉梅哭啼啼来,还带了宁哥儿,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大夫人心里一咯噔。
还没等玉梅开口,门外骤然炸起一声妇人叫喊:“宁哥儿!”
紧接着脚步声骤起,一路撞进门来。
满室之人齐齐抬首望去。
当头一位夫人,一身云锦罗裙,珠翠压鬓,步步生风,雍容华贵,眼神里裹着精明。
她身侧紧随一男子,青衫斯文,眉目温雅,只是此刻神色微紧。
二人并肩踏入堂中,掠过光影一沉。
男子几步上前,掌心一覆,稳稳握住谢玉梅的手,声音低而沉:“玉梅,跟我回家说。”
站在最后头的妙月迅速明白,这两人应是谢玉梅的丈夫与婆母。
只见谢玉梅甩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她扭过头去,并不看他。
叶夫人叹了声气,恭敬道:“老太太,亲家母,我先叫人带宁哥儿回去,他再怎么也是叶家子嗣。”
“宁哥儿,你愿不愿意跟祖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