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拧眉,眼神微微一凝,似在尝试理解什么。
他突然冷笑一声,讥诮勾起唇角,细长的指节动了动,“我可记得,里头的温度。”(审核大大:指的是前面头发里面的头皮温度。)
“你……”
妙月震惊他的厚颜无耻,原来光风霁月,对外沉默寡言的谢澜也会对人说这种话。
她一时噎的说不出话,“你可真行。”
两人视线相撞,谢澜盯着她,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挑了挑眉,声音低沉:“没试过,怎知行不行。”
妙月气极,他怎能如此眼不红心不跳说这话,说得好像他很行一样。
她被激恼,当即反击:“只会说大话,别以为我不知道,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八十了。”
谢澜不明白她这话意思,但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皱眉:“你敢说我老?”
“某些方面。”妙月一副嘴上不饶人的得意洋洋神色,看他一眼又叹了声气。
谢澜沉默半晌,突然冷笑,眸色阴沉了下来,“你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算你聪明,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妙月耸肩,歪歪头。
话说出口,果真堵的谢澜哑口无言,妙月心里痛快极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胆敢这般同谢澜讲话,讽他不行。
谢澜眸色沉了下来,抑制住想证明给她看的冲动,劝自己她失忆了,要冷静。
平日朝堂之上,他总能情绪收放自如,今日不知是怎了,他久久平静不下来。
谢澜凝视着她,心底似乎有某处脱离掌控的焦躁。
他喉结滚了滚,面无表情乜她一眼,拂袖离去。
他一走,妙月觉得周遭终于安静了。
按原定行程,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启程返回谢府。
她是没机会逃了,昨夜折腾的厉害,此刻才萌生困意,不如小憩一会。
妙月往床榻一躺,准备睡个回笼觉。
谢澜出了房门,对始终候着的息风吩咐:“将表姑娘带去灵泉寺。”
息风一脸疑惑,自家大人才从房里出来,怎不自己与表姑娘讲。
见大人一脸吃瘪的模样,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如果直提大人名讳,表姑娘一定不会听他的。
息风轻轻叩门,编了个理由,“表姑娘,马上返程,还请表姑娘即刻前往灵泉寺会和。”
“这么快!”屋内传来女子抱怨声,“行了,我知道了,马上。”
妙月再站定时,入目是巨大梵钟。
铜铸巨钟悬空而立,高两米有余,内壁刻满细密经文,泛着暗沉古铜色。
僧人站于其旁,恭敬立着。
她环顾四周,她来早了,只有谢澜。
“进去。”谢澜在命令她。
妙月皱眉,“你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她手指指了指脑袋,一言难尽。
谢澜:“……”
他先一步踏入钟内,回身朝妙月伸出手。
妙月实在疲惫,她艰难挤出一抹笑,抿嘴:“我累了,不陪你闹……”
然而下一瞬,不由妙月反应,她便被谢澜大手拉了进去,揽进怀里。
“落地,撞钟。”谢澜从背后紧紧箍住妙月,似怕她跑了那般。
梵钟缓缓落了下来,将二人几乎完全笼罩,仅余双脚高度。钟内空间狭小,两人并肩而立,几乎相贴,呼吸可闻。
妙月心里没多少恐惧,毕竟谢澜也在里面,他再疯也不至于自己害自己。主要是疑惑,他到底在干什么。
“你放开我!一会人都来了,叫人看见了怎么想我!”妙月使劲挣脱着。
她的声音很大,撞到钟壁又被反弹回来,在钟内形成巨大的回响。
“安静点。”谢澜皱眉。
“为什么……”妙月还要再说什么,被谢澜捂住了嘴。
“闭嘴。”谢澜打断她。
他低声:“此法或许可助你恢复记忆。”
妙月笑出声:?
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歪门邪道?
谢澜提醒:“倒不必过于高兴,此法仅是或许。”
妙月:“……”
僧人正在外合十行礼,而后木槌重重撞向钟壁——
嗡——
一声沉雷般的巨响自钟身炸开,震得耳膜发麻,经文似随声波震颤,在狭小空间里反复回荡,撞得人胸腔发颤。
好似有无数场景一闪而过,妙月摇头,睫羽急促地扑扇,“好晕。”
谢澜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完完全全靠在自己怀里。
钟声连绵不绝,一声重过一声,震得钟内空气都在颤栗,他低头,将唇抵在她发顶,声音被钟声揉碎,却字字清晰:“妙月,看我。”
“我是谁?”
木槌再落,钟声轰鸣,震得妙月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似有模糊光影闪过。
她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蜷缩。
忽然,她抬眸看他,“你是……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