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方擦黑。
妙月站在门前朝外望了望,确信无人会来后,转身迅速关上房门。
她简单收拾了几身衣裳,将先前打包好的珍宝揣进包袱。
谢家男丁均在张罗明日祭祖一事,无人会在意她的。白日里她差不离已将地势摸了个清,也知道往西没有路的偏僻处少护卫把守。她手上有点钱,走后再想法子营生不是什么难事。
她和青柳说好了,如果她这次没回去,青柳就拿着卖身契出府与她在城郊会和。
妙月理好包袱挎到肩上,才要走,视线瞥到木桌中央的玫瑰糕,那是方才寺里人送来的,说是灵山特色糕点。
她忙活着收拾东西便没在意。
走都要走了,让她尝尝这特色糕点究竟特不特色。
她捏起一块玫瑰糕瞅了瞅,色泽不错,张嘴咬了半个,嗯,出乎意料的好吃!
不多时,一盘糕点尽数下肚。
吃饱喝足后,她鬼鬼祟祟背上包袱一路上西山。
可走了约莫半里地,她觉得不太对劲,一股诡异的燥热骤然从丹田炸开,如野火燎原般席卷四肢百骸。
身体像个大火炉,眼眶也烧的厉害,视线似是蒙上了层水雾。
妙月走不稳,扶着颗树坐了下来。
随着她的动作,身体变得极其敏感。衣裳擦碰檀心便激起一阵颤栗,似有团火在骨头里慢慢熬。
妙月穿过来前是有男友的,她不是没经人事的小姑娘,迅速明白了什么。
玫瑰糕,有问题。
有人给她下了药。
红润的唇瓣此刻被咬得泛白。
妙月燃起浓烈的求生欲。
她决不能折损在这里。
妙月起身,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一挪。
她好热,一面走一面解起外衣的扣子。
隔着不远的山下,突然起了动静。
她忙蹲下来,见谢家夫人们提着灯笼往她住处方向去了。
她们不知在说什么,她听不太清,只模模糊糊听到什么捉奸……
捉奸?
捉奸!
她瞬间明白了,捉奸捉的是她。
她被下了药,这是一个圈套。
还好她跑了出来。
妙月强撑着起身,可药性发作得太过迅猛,不过片刻,她双腿一软,眼前发黑,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朝着冰冷的地面栽去。
完了。
然而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她下坠的腰肢,将她虚弱的身躯牢牢护在怀中。
感受到一股清凉瞬间包裹住周身的燥热,驱散了几分蚀骨的酥麻。
妙月艰难抬起沉重眼皮,模糊视线里,映出紧锁的眉峰和沉如寒潭的眼眸。
那双看向她的黑眸,映着星月,熠熠闪光,不知为何,给妙月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谢澜?”妙月迷蒙看着他。
谢澜指尖才触碰到妙月,便被那隔着衣裳都烫得灼人的温度惊得心头一沉。
怀中人儿浑身滚烫,纤细小巧的身躯止不住轻颤,映着月色,脸颊泛着不寻常的红晕,水雾氤氲的眼眸里好似迷蒙着情欲。
他方才是见一团人喊着捉奸朝妙月的院子去了,心里觉得不踏实,他抄小路抢先去院子里没寻到妙月,这才想着在附近找找。
哪知见到妙月这副模样。
谢澜眉毛快要拧成了绳,“是我。”
他曾在查案时见过不少下作手段,而妙月的反应……
结合桩桩件件,他怀疑,妙月似乎被人下了药。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这副模样,谢澜强行打横抱起她,朝着离的最近的他的别院掠去。
很凉,很舒服。
妙月紧紧靠在他胸膛上,近乎贪婪的拥抱这丝凉意。她虚弱地抬手,揪着谢澜的衣袍不放。
直到将人扶到凳上,妙月仍死死抓着他的衣领。
此般行径,谢澜确信了,她确实中了药。
他望着她绯红的脸蛋,嘴边的血渍,问:“难受?”
“我好热。”妙月胸膛起伏,她定睛好久才确信是谢澜,神情防备起来,却没力气再说什么。
“你中了春.药。”谢澜毫不避讳。
他皱眉看了她良久,她的挣扎,她的痛苦悉数落在眼里。
自己身体的变化,妙月也多少感受到了,她觉得恶心。她不信邪,身子是自己的,她还能控制不住不成?
她伸手去推他了,“开窗…去开窗。”
谢澜并不觉得开窗会有用,但还是听她的将窗开了条缝隙。
他折返回来,又听妙月说:“水……喝水。”
谢澜无声走到桌前,倒了温茶送了过去。
“噗——”
“烫死了!”妙月喝了一口便尽数吐了出来,茶杯也摔到了地上。
谢澜揩干嘴角,耐着性子擦干自己被她吐湿的脸,平静看着她。
“我要吃刨冰!”妙月半眯着眼,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劈劈啪啪——
“大人,有事么?”门外候着的息风听到声音觉得不对劲,已推开了半扇门。
谢澜皱眉:“出去!”
息风没敢抬头,迅速关了房门。
谢澜纹丝不动看着妙月,耐心临近阈值。
沉默半晌,他开口:“既然难受,何必忍着?”
妙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开始哭,泪珠顺着白皙红润的脸蛋啪嗒啪嗒的落。
她觉得,她要交代在这了。
怕她意识不清醒听不明白,谢澜索性挑明了说。
“我就在这,”谢澜垂眸看她,“你忍什么。”